顾越郗似乎习惯了等他下戏一块回家，但总还是有人会以异样的目光看着他们。
车内的氛围跟今天的天气异样阴沉，似乎有种说不上来的压抑。
车内很安静。
所有人都很沉默着。
“霍沈念。”顾越郗突然开口。
后者眼眸转向旁边，看着突然喊他名字的人。
“你到底帮不帮我找助理。”重来一世，她不再是只一句话就能呼风唤雨的乔翎，而是像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我真的找不到可以信任的人。”
顾越郗低下头，眼底闪过一丝悲凉。
上一世她活得风生水起，可现在发现真正能信任的人几乎没有，这一世她活得平淡无奇，能信任的人依旧没有。
要说有，大概也就只有旁边这位法律上的丈夫了。
“小西不够你用？”
不知是可怜还是故意嘲笑，霍沈念居然提到小西，后者透过后视镜看他一眼，委屈道：“霍哥，我是你的助理，我……”
“这几天你没少使唤小西。”霍沈念像是没有听到小西的话一样，收回看她的眼神，“回头我还得给他加一份工资。”
听到“加工资”三个字，小西一下子兴奋起来，可没等到他开口，就听到顾越郗似没精打采地说：“《冰点》我没有多少戏份了，往后的活动也得有个助理跟着，再说你也不怕被别人误会？”
霍沈念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笑着反问：“你怕？”
看着他嘴角扬起的笑，顾越郗瞬间不敢说话了，不确定他的意思，更不确定他想要得到什么样的回答，索性什么都没说。
“说真的。”几分钟后，顾越郗再一次开口，“你要不让你经纪人帮我找一个助理或者在你的工作室匀一个出来给我？”
“你经纪人就连找个信得过的助理这件事都做不到？”
霍沈念来自灵魂的质问，让她不由得咽了口唾沫，好半天才挤出一句：“我还不完全信任她。”
似乎看到霍沈念微微一挑的眉头，她继续：“她是乔翎……跟你的cp粉，让她昧着良心去建立cp超话已经很为难了。”
言外之意，饶是自己带的艺人，梁恬也未必喜欢她。
这一刻，顾越郗突然觉得在这个圈子想要从底层开始往上爬真的好难。
然而，她还没有来得及心疼自己，就听到开车的小西说：“cp超话果然是你建的！”
“闭嘴。”顾越郗打断他，“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小西正要反驳，却在后视镜里看到霍沈念淡淡弯起的嘴角时愣住，就连自己前一刻想要说的话都忘了。
他为什么从霍沈念的嘴角看到一抹宠溺？
霍沈念对她？
靠，他的世界观真的要崩掉了。
小西一边怀疑霍沈念的人品，一边相信自己这几年所看到的点滴。
于是，他把霍沈念这段时间的所有变化全都归结在顾越郗的身上，她出现后才让霍沈念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你帮帮我好不好嘛，老公。”
没有回过神来的小西听到顾越郗突如其来的撒娇，还有……他刚刚是听到顾越郗喊霍沈念“老公”了吗？
他真的没有听错吗？
小西刚要说话，就听到把往他身上蹭的顾越郗推开的霍沈念说：“坐好！”
顾越郗撇撇嘴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偏头看他更要再说话时，被小西打断：“霍哥，到了。”
小西是故意打断顾越郗的话，他更怕顾越郗往他霍哥身上贴，幸好刚好到小区楼下。
顾越郗瞪了小西一样，却也没说什么，打开车门下了车，紧跟着在霍沈念的身后，打算继续刚才的话题。
“闭嘴。”
却在她开口之前被霍沈念警告，只好乖乖闭上嘴。
见过烦人的，没见过这么烦的。
——
顾越郗还打算跟他磕到底，隔天刚到片场就看到休息室里多了一个没见过的小姑娘。
小姑娘见到她立马起身，冲着她鞠躬：“越郗姐好，我是小眯。”
“小眯？”她一愣，一脸警惕的看着小眯，心里却慌了起来，难道又是记忆里没有的人？
下一刻，听到小眯再一次鞠躬，说：“越郗姐，我是你的新助理，以后你有什么事情交代我就好。”
新助理？
谁找的？
她眼一眯：“谁联系的你？”
“梁恬姐，她说你这边需要一个助理。”
她说完，顾越郗手上的电话刚好响起来，她往旁边走几步才接电话，是梁恬打来的。
她直接问：“你怎么给我请助理了？”
“我正要跟你说这件事，我没空跟你到剧组，但你需要就不能主动跟我替？霍影帝的经纪人给我打电话时，我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梁恬说的话，紧接着又听到：“你说我多尴尬，就连人都是方静姐找的，我就负责跟她提一些注意的细节而已。”
闻言，顾越郗松下一口气，人是霍沈念这边安排的就好。
梁恬刚要说话，就被她打断：“找了人就行，往后的工作多了其实需要助理，没什么事儿我先挂了。”
她刚要挂电话，又听到梁恬说：“哎，下个月公司周年庆，你那几天的行程我已经替你空出来，你私人可别再把时间占上了啊。”
顾越郗一愣，星光六周年。
她差点忘了她本来打算在周年庆这天跟纪恒骏去领证的，但……
她这段时间顾着忙工作，忙着让自己在娱乐圈站的更稳，居然把这么重要的日子忘记。
本来六周年庆也就是随便小办一下就好，可六又是她的幸运数字，纪恒骏为了哄她开心，怎么也要六周年大办周年庆。
这是好几个月前就已经安排下来的事，显然不可能因为乔翎的死有任何改变，唯一改变的大概也就是星光的主人从乔翎变成纪恒骏。
顾越郗久久没有回过神来，小眯于是小心翼翼的问：“越郗姐，您是对我有什么不满意的吗？”
闻言，她才回过神来，笑着说：“没有不满意，你听话就行。”
其实很多事情她并不是一个人做不来，只是有些事情她需要别人去帮她做，总不能她自己拎着衣服带着水杯去拍戏吧？
不过这件事她还得感谢霍沈念，本以为自己昨天晚上闹了一晚上也没有结果，没想到霍沈念早就安排好。
霍沈念回休息室吃午饭的时候，她将自己碗里的鸡块夹到霍沈念的碗里，后者皱起眉头。
“我没吃过，筷子也是干净的。”顾越郗急忙解释，“这算是对你的感谢。”
“感谢？”
在顾越郗的“嗯啊”后，他又讽刺的反问：“用我花钱买来的东西感谢我？你还真会借花献佛。”
小眯跟小西听了觉得有些尴尬，都认为她下不来台，没承想顾越郗面不改色地说：“你的不也有一半儿是我的？”
两位小助理只觉得她的脸皮实在是太厚了，当事人却觉得她不过是在说实话。
难道霍沈念的东西在他们的关系里面不是叫做共同财产吗？
霍沈念偏头看她一眼，冷笑道：“谁给你的自信心？”
隐约察觉到她要反驳，霍沈念于是打断她接着丢下一句：“我只是不想再听到你烦人，别多想。”
顾越郗嘟嘟嘴，她知道她这两天是挺烦的，可她也只能求助于霍沈念。
她不仅仅心里这样想，她还说了出来：“除了你，我还能求谁帮忙？”
霍沈念一愣，嘴里冒出三个字：“纪恒骏。”
“呵呵。”顾越郗干笑几声，“那我宁可自己给自己当助理。”
她对纪恒骏的嫌弃跟恨意太过于明显，还不带一丝伪装，全被霍沈念收进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