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开炉灶，在平底锅里放了一小块黄油。黄油融化，发出滋滋的声响。然后她拿起一个鸡蛋，在锅边轻轻一敲，蛋壳裂开，蛋液滑入锅中。

“重点是火候。”冷凝霜一边操作一边讲解，“火太大，蛋白会焦，蛋黄会老。火太小，蛋白熟得太慢，口感不好。中火最佳。等蛋白完全凝固，但蛋黄还是流动的，就可以了。”

她撒了一点点盐和黑胡椒，然后用锅铲把煎好的鸡蛋滑进盘子里。

“尝尝。”

林飞用筷子去夹——还是夹不好，最后直接用勺子舀起一块放进嘴里。

蛋黄在舌尖爆开，浓郁的口感混合着黄油的香气和黑胡椒的辛辣。虽然不如昨晚的火锅那么复杂，但有一种简单的满足感。

“好吃。”他说。

“当然好吃。”冷凝霜把锅铲递给他，“现在轮到你了。”

林飞接过锅铲。

他学着冷凝霜的样子，放黄油，等融化，拿起鸡蛋。然后——

他把鸡蛋整个捏碎了。

蛋液和蛋壳一起掉进锅里，发出更大的滋滋声。

冷凝霜看着锅里的狼藉，沉默了两秒。

“……我们从第一步重新开始。”她说，“如何打鸡蛋。”

这一整个早上，林飞用掉了十二个鸡蛋。

第一个捏碎。第二个敲得太轻，蛋壳没裂。第三个敲得太重，蛋液溅到了天花板上。第四个终于成功打进锅里，但火太大，蛋白焦了。第五个火太小，蛋白还是透明的。第六个翻面的时候把蛋黄戳破了……

第十二个，勉强及格。

林飞看着自己亲手煎出来的、边缘有点焦、蛋黄有点歪的鸡蛋，忽然笑了。

“怎么了？”冷凝霜问。

“三千年前，我可以计算出关闭虚空裂口的精确方案，可以在十亿分之一秒内处理数千个信息流，可以用灵能构造任何复杂的物理实体。”他说，“但我不会煎鸡蛋。”

“现在你会了。”

“对。”林飞把那颗歪歪扭扭的煎蛋放进嘴里，“现在我会了。”

早饭过后，李炎和云曦也起床了。李炎看到厨房里的狼藉，瞪大了眼睛。

“你们在厨房里打仗了？”

“教学事故。”冷凝霜淡定地说，“林飞在学习做人。”

“学习做人包括把鸡蛋打到天花板上？”云曦指着天花板上那一滩正在往下滴的蛋液。

冷凝霜抬头看了一眼：“那是意外。”

李炎哈哈大笑，走到林飞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兄弟，慢慢学。做人这件事，我们花了二十多年也还没学明白。你不用着急。”

四人坐下来吃早饭——煎蛋、面包、牛奶，简单但温馨。

李炎一边吃一边划着通讯器，忽然皱起眉头。

“霜姐，你看到这个了吗？”

他把通讯器递给冷凝霜。冷凝霜接过看了一眼，表情也严肃起来。

“怎么了？”云曦凑过去。

通讯器上显示着一条新闻，标题是：

“联合政府深空监测站发现异常灵能波动，来源不明，正在靠近太阳系。”

林飞也凑过去看。他的视觉处理系统自动放大了新闻配图——那是一张深空探测卫星拍摄的图像，显示着一团模糊的光影，形状不规则，散发出淡淡的蓝色荧光。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个波形……”他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我见过。”

“什么？”冷凝霜转过头看着他。

“虚空残余。”林飞说，“这不是自然产生的灵能波动。这是虚空侵蚀留下的痕迹。有什么东西——某种被虚空污染过的实体，正在靠近太阳系。”

餐厅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李炎放下手里的面包：“多大？”

“从波形振幅推算，污染源的灵能强度至少在八千标准单位以上。”林飞的语速变快了，不再是刚才那个笨手笨脚学煎鸡蛋的人，而是变成了三千年前那个能够在十亿分之一秒内处理信息的认知单元，“对比参照——启明号在裂口附近检测到的虚空泄漏强度，只有一千二百单位。”

“八千？”云曦的脸色发白，“也就是说，这个污染源的能量级是裂口的六倍以上？”

“至少六倍。”林飞说，“而且它还在加速。”

冷凝霜站起来，快步走到客厅，打开墙壁上的全息投影屏幕。她输入一串指令，调出了地球联合政府的深空监测数据。

屏幕上显示出一幅巨大的太阳系周边区域图。在冥王星轨道以外约零点三光年的位置，有一个红色闪烁的光点。

旁边标注着一行小字：

“异常物体A-9。预计抵达太阳系内圈时间：一百二十天。当前速度：光速的百分之三点七。加速度：持续上升中。”

“一百二十天。”李炎喃喃道，“又是四个月。”

“又是四个月。”冷凝霜盯着屏幕上的那个红点，“但这次不是裂口。是一个移动的实体。”

林飞走到屏幕前，手指在光点上轻轻一点。他闭上眼睛，灵能回路开始全功率运转，与联合政府的深空监测网络建立临时连接。

大量的数据涌入他的意识——光谱分析、灵能波形图、重力异常读数、轨迹预测模型。他以前做这种分析只需要零点零几秒。但现在他的意识结构是实体的，处理速度慢了很多。

他用了将近三秒才完成分析。

“不是天然的虚空污染。”他睁开眼睛，“是人工制造的东西。”

“人工？”李炎站了起来，“你是说，有什么人——或者什么东西——制造了一个虚空污染的实体，然后把它扔向我们？”

“要么是武器，要么是——”林飞顿了一下，“——信标。”

“信标？”

“虚空中的某些实体，会释放污染信标来标记目标。信标本身不是攻击，但它会吸引更大的虚空存在。”林飞的声音越来越沉重，“如果A-9是一个信标，那就意味着它背后的东西，比A-9本身危险得多。”

冷凝霜深吸一口气：“能确认吗？”

“需要更多数据。联合政府的深空监测网络分辨率不够，需要进行近距离探测。”林飞看向冷凝霜，“需要一艘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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