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0章 刀意入魂!玄黄城外无回岭将开!(1 / 1)

先是甲胄的边缘,然后是手臂,然后是肩,然后是整片胸膛。

那些碎裂的甲片并没有散落,而是化作细碎的光屑,缓缓地浮起。

那柄雪白的长刀从他掌中脱出,缓缓飞向张远。

张远伸手,接住了那柄刀。

刀入手的一刻,冰凉的触感顺著掌心一路蔓延上去,漫过手腕,漫过肩,直透进识海深处。

战将的身形彻底破碎,化作漫天光屑,散入识海。

他身后的玉楼,也一层一层地崩塌下去。

先是簷角,然后是梁柱,最后是那整座楼体,像一场无声的雪,缓缓落尽,最终化作虚无。

亿万楼宇的轮廓,缓缓淡去。

它们不是崩塌,是消散,像一幅画被水一点点洇去。

九重天穹也一层一层地收拢。

从最上的那一层开始,一层一层向内卷合,最后合为一处,归于寂静。

识海之中,重新归于寂静。

张远睁开眼。

他掌中,握著那柄雪白的长刀。

但那不是真的刀。

那是一道刀意。

一道完整的、极致锋锐的刀法神通。

张远闭著眼,静静感受著那柄刀的纹路、气息、轨迹。

他感受到了刀脊上那一线冷意,感受到了刀锋上那一寸锋利,感受到了刀光劈开虚空时那条路径。

一刀,劈开识海天穹。

一刀,劈开九重之天。

这是一道刀法。

一道从九重天传承里,剥出来的刀法。

他缓缓睁眼。

他抬手,虚虚一斩。

房间里,无声地裂开一道细缝。

那细缝极窄,只有一线宽。

却深不见底。

墙上的油灯没有晃,桌上的灰尘没有动。

只有那一道细缝,静静悬在空中,过了片刻,才缓缓合拢。

张远收回手,刀意消散。

膝上的那卷兽皮卷,无声地碎成了齑粉。

那些齑粉从他指缝间簌簌落下,像一场极轻的雪。

张远看著那些齑粉,目光平静。

他明白了。

九重天的传承,就是这样一卷一卷地散落在飞地各处。

每一卷,只藏一道手段。

有人得了,以为是废纸,随手丢弃。

有人得了,看不透,束之高阁。

而他,从这一卷里,得到了一道刀法。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棂是旧的,推开时发出吱呀一声响。

玄黄城的天,还是灰白色。

街上还有人走,还有灯在亮。

但他知道,无回岭的方向,有更多的东西在等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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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张远出了玄黄城,一路东南。

出了城门之后,路边的景物渐渐荒了下来。

两侧的农田与屋舍一片一片地退去,只剩下灰褐色的土地与零星的枯树。

走了约莫半日,路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

起初只是零星几个,各自赶路,互不搭理。

后来越来越多,成群结队。

有的行色匆匆,像是怕去晚了没份。

有的不紧不慢,边走边聊。

张远混在人群中,听见路边的修士在议论。

「听说了吗?无回岭那边,出了大动静。」

「界石!成片的界石!据说山沟里、河底下,到处都是!」

「第一重天多少年没出过这种事了,这次怕是连第八重天的人都惊动了。」

「可不是嘛!我昨天就看见凌霄宗的人往那边去了。」

「凌霄宗也来了?」

「不止。万象宗、无极宗,都派了人。连十三楼里的藏经楼、万宝楼,都派人过去了。」

「那幽冥界呢?」

「幽冥界倒是没听说动静。不过……」

那修士压低声音:「听说太虚宗那边,也有人动了。」

听到「太虚宗」三个字,周围几个修士的呼吸都滞了一瞬。

太虚宗。

飞地明面上最强的宗门。

那位道主,更是整个飞地唯一的活著的道主。

他若动了,这桩界石的事,怕就不是一桩寻常的买卖了。

张远听著那些议论,脚步不急不慢。

前方,越来越多的身影汇入人流。

有背著长刀的独行散修,脚步沉稳,目光警觉,一边走一边留意著四周。

有骑著灵兽、成群结队的宗门弟子,灵兽的蹄子踏在土路上,扬起一路灰尘。

有乘著飞舟、旌旗招展的大势力队伍,飞舟悬在半空中,舟底垂著长长的流苏,随风摆动。

队伍各不相同,方向却是同一个。

无回岭。

张远随在人流之中。

他一身玄袍,戴著斗篷,帽簷压得很低,毫不显眼。

他抬眼望向前方。

灰白色的天际线之下,隐约可见一道黑色的山影。

那山影极大,横亘在天地尽头。

它像一头伏卧著的巨兽,脊背起伏,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

山影上方,有一层极淡的灰黑色雾气,贴著山体缓缓流动,像什么东西在山间沉睡著,呼吸极轻。

无回岭。

他收回目光,继续向前走去。

身后,是络绎不绝的人流。

身前,是那座等待著他的黑山。

……

无回岭外围,是一片灰黑色的荒原。

荒原上寸草不生,只有嶙峋的黑色碎石铺了一地。

那些碎石大小不一,大的如牛,小的如拳,像是大地被烧过一遍之后,又在死水里泡了很多年。

风从岭间吹出来,带著一股说不清的腥气,混在灰白色的天光里,让人喉咙发紧。

张远随著人流走到这里时,前方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那声响极沉,不像是什么东西撞在地上,更像是什么东西从地底深处被顶出来的声音。

震得脚下的碎石都在轻轻跳动。

紧接著,第二声,第三声。

一声比一声近,一声比一声重。

然后是一道尖锐的破空声,像有什么东西撕开了天穹。

张远停下脚步。

他没有抬头,而是先把手垂在了身侧,五指微松。

那是一个随时可以有所动作的姿势。

这是他走过多年的路之后养成的习惯,听见异响,先看脚下,再看四方,最后才看天上。

这一次,他脚下无恙,四方无恙。

问题在天上。

人群一瞬间乱了。

有人抬头望向岭中,脸色骤变。

有人转身便跑,连随身的行囊都顾不上了。

有人还愣在原地,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

下一瞬,答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