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1章 一路横推无人阻,雾中巨兽抬掌如天倾!(1 / 1)

张远收拳,站在那片白里,脚下踩著的界石被兽血浸过,反而白得更亮了几分。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边。

那些兽死过的地方,界石堆得更厚了一层。

有些界石是从兽身上落下来的,那些异兽死后,体内会析出几块细碎的界石,像某种结晶的骨头。

有些界石是被那一拳气劲震出来的,从更深的地层里翻涌上来,像被翻耕过的田地。

张远弯腰,随手捡了几块。

那几块界石入手很沉,星纹亮得刺眼,比他此前在峡谷里得到的那块拳头大的界石品质还要高出一截。

他收进储物袋里,继续往前走。

雾更浓了。

往里走了半里,前面传来人声。

有一队修士,正蹲在一片界石堆旁捡石头。

那队人有七八个,衣上绣著一色青纹,看著是哪个宗门出来的。

他们的动作很快,捡得也很有条理。

有人捡,有人装袋,有人望风。

望风那人站在队尾的一块高石上,手持一面铜镜,镜面朝著四个方向缓缓转动著。

张远走近时,那个望风的人先看见了他。

那人先是一愣,随即站直了身子,喊了一声。

「有人来了!」

那几个人齐齐抬头。

为首的是个中年模样的修士,看了张远一眼,又看了看他一身玄袍,眉头先皱,后松。

「散修?」

他出声不高,却带著一种发号施令的腔调。

「这片是我们通天宗的。往别处去。」

张远没有停。

他径直往前走。

那中年修士脸色一变。

「我说话你没听见?」

张远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他往前走的方向,正好是那堆界石最厚的那一段。

一个年轻修士拦在他身前。

那人手里握著一柄刀,刀已经出了鞘,刀尖指著张远的胸口,寒光在灰白的雾里闪了一闪。

「站住。」

张远停下脚步。

他看了那年轻修士一眼。

那年轻人很年轻,眉眼里还有一股没被打磨过的横。

「我说了,这片是我们……」

那一句话还没说完。

张远抬手。

他没有打人。

他只是从那人身边伸过手,从那一堆界石里,随手捞了十几块出来。

那十几块是那堆里最厚的部分,星纹浓得发亮,每一块都比那队人捡了半天加起来还要值钱。

他把那十几块收进储物袋里,转身要走。

那年轻修士的脸涨红了。

他手里的刀抬了起来。

「你敢……」

张远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平。

平得像一面结了冰的湖,连一丝风都没有。

年轻修士的手忽然僵住了。

那刀停在半空,往下落不动,往上抬不动。

他的手在抖,手腕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可那把刀就是动不了。

张远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息,然后移开了。

他走了。

那队人站在原地,谁也没敢再动。

等那道身影走远了,那年轻修士才反应过来,愤愤地吐出一口气。

「师兄,凭什么让他!」

那中年修士盯著那个方向,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了一句。

「你看没看见他刚才捡界石的样子。」

「怎么了?」

「那堆石头最底下那块头最大。他看都没看,直接伸手过去,拿出来的那十几块,全是这堆里最好的。一般人做得到吗。」

年轻修士愣住了。

「还有,」中年修士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他走过来的时候,我脚底下那排界石震了一下。就一下,像有什么东西从地底过了。我在这片捡了三天,从来没见界石自己震过。」

他收拾东西,背上袋子,朝身后的人挥了挥手。

「走。往里去。这片让给他。」

张远继续往里走。

他没有再遇到什么队伍。

路上散著零星的修士,都是独行的,远远看见他就往旁边躲。

有一些躲得慢了,撞上了他的路。

他没有绕。

迎面撞上的,他一拳打退。

从侧面包上来的,他一掌拍开。

有些人不服,追上来想偷袭,被他反手一击拍飞,落在界石堆里,爬不起来。

一拳。

一掌。

一步。

一闪。

他走过的路上,人仰马翻,界石飞溅,惨叫声、骨裂声、闷哼声连成一片。

他走过的地方,界石越捡越多,储物袋越来越沉。

后来储物袋满了,他就换一只。

换到最后,他手里挂了三只储物袋,每一只都压得沉甸甸的,袋口被撑得鼓鼓囊囊,界石的棱角从布料里顶出来,像三只装满了石头的皮囊。

界石之外,异兽也越来越多。

雾里扑出来的兽,一头比一头凶。

从前面的十几头一波,涨到二十几头一波,再涨到三十几头。

它们从雾中涌出的速度越来越快,体型越来越大,额上那道竖缝里的红光越来越亮。

它们不再无声无息了,扑出雾时带著低沉的咆哮,那声音像闷雷从地底滚过,震得脚下的界石堆都在微微颤动。

张远没有让它们靠近过自己三丈。

三十丈外的,他用刀法一片一片地扫。

九重天刀法的银白色刀光在他掌沿不断飞出,一道接一道,像一轮又一轮新月被连串甩出去,每一道刀光都在兽群中犁出一条血路。

十丈外的,他用拳一团一团地砸。

裂星拳的暗金色拳劲收束成一团团拳头大小的光核,在他身前炸开,每一团光核炸开时都将方圆数丈内的异兽碾成灰丝。

近身的,他直接用身法闪开,银青色流光一闪,人影已经在数丈之外,反手一掌拍死追得最近的那一头。

轰鸣声、炸裂声、骨裂声、兽吼声、惨叫声混成一片。

界石被拳劲震得飞起来,白色的碎石像暴雨一样在他身周飞溅。

雾被搅碎了,光屑被吹散了,整片白地在他的脚步下颤抖著。

有一头兽尤其大。

四肢撑开时比一座小山还高,灰白色的身体在雾中如同一座移动的山丘。

它从雾里踏出来,脚下那片界石被它踩出一片碎裂,碎石飞溅如浪。

它朝张远冲过来时,整片白地都在震,每一步落下都像一记重锤砸在地面上,轰的一声,又轰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