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七个字像一块冰碴砸进滚油里,涅柔斯眉心的独眼,骤然眯成一道细缝,竖瞳里的光瞬间冷得刺骨,周围的空气仿佛被无形的墙封死,连咸涩的海风都彻底凝滞。
死寂只持续了短短两秒,它轻轻抬了抬手,声音轻得像一句叹息:
“克拉肯,这些人类,都是你的了。”
没等甲板上那些,还在跪地发抖的泳装男女反应过来,一声沉闷的咆哮,直接顺着海水震进每个人的耳膜。
“咕叽,咕叽!”
浮在航母旁的巨型章鱼猛地抽动触手,原本就粗壮的腕足像被强行撕开的绳索,瞬间分化成数十条小臂粗的细触手,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毒蛇,贴着甲板蜿蜒窜出。
“啊!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凄厉的惨嚎瞬间炸开,整个甲板成了无处可逃的屠宰场。
有人疯了一样往舰舷边冲想跳海,可藏在浪里的触手猛地弹起,边缘带着倒钩的吸盘死死嵌进他们的皮肉,像烧红的烙铁狠狠按进去。
鲜血顺着吸盘缝隙喷涌出来,
“咕叽,咕叽!”
皮肉翻卷的声响,混着绝望的祷告声刺得人耳膜发疼。
有人抱着歼35的起落架发抖,下一秒就被触手卷住脚踝倒吊起来,猛地甩向高空。
下落时,精准落进章鱼那张,布满几丁质尖刺的环状口器里。
人刚坠进去,就被密密麻麻的尖刺扎成了筛子,温热的血雾顺着口器缝隙喷溅周围的尖刺上。
口器肌肉缓缓蠕动,刺啦一声脆响,整具躯体直接被尖刺扯成四分五裂的碎块,连完整的骨头都没能剩下。
“神呐,救救我!”
“上帝啊,请拯救你忠诚的仆人吧!”
不同肤色的人,在触手的缠绕下发出最后的哀嚎。
可所有的祷告都像石沉大海,没有半分回应。
不到五分钟,甲板上就再也站不起一个活人,只剩下斑驳的血痕,顺着防滑纹路往下渗进钢板缝隙。
就连半具完整的尸体都没能留下。
遮阳伞下的两个人自始至终都没有动一下,黑袍人的指尖,还捏着半只没吃完的牡蛎。
涅柔斯的手指,搭在冰凉的桌沿。
两人的视线隔着空气相撞,身后那场惨绝人寰的血肉盛宴,仿佛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背景戏。
“咕叽!”
裹着淡蓝色黏液的章鱼触手,缓缓从遮阳伞阴影里探出来。
腕足末端分出的六条细叉,稳稳托着个晶莹剔透的骷髅头酒杯。
杯壁还带着深海的凉润,里面满满盛着刚温好的新鲜血液,血珠在杯壁上凝出一层细密的雾汽。
涅柔斯抬手接过酒杯,指节覆着的青蓝色鳞甲和白骨杯身撞出轻响。
他侧过身对着黑袍人微微示意,做出邀饮的姿态。
黑袍人在兜帽下轻轻摇了摇头,涅柔斯也不勉强,唇角勾出一抹淡笑,唇瓣贴上杯沿小小抿了一口,随后把骷髅酒杯稳稳搁在沾着血点的桌面上。
“那么,尊敬的人类朋友,你究竟想说些什么呢?”
黑袍人指尖又捏起一只肥嫩的牡蛎,唇瓣凑上去猛地一吸,饱满的蚝肉混着鲜汁滑进喉咙,瞬间填满了一路踏浪而来的空腹,满足感顺着四肢百骸漫开。
她抬眼看向涅柔斯,清冽的女声裹着海风传过来:
“感谢你的款待,不过,其实这个消息,涅柔斯先生,你应该能猜到。”
说着她身体缓缓前倾,黑袍下摆扫过甲板上未干的血痕,兜帽下的视线像两道冷光钉在涅柔斯脸上:
“我要说的是,苍龙大人,已经死了!”
话音炸开的瞬间,涅柔斯浑身青蓝色鳞甲猛地绷紧,连脊柱上飘着的银白长发都骤然僵住,包括眉心的独眼在内,三只竖瞳同时狠狠眯起,琥珀色的瞳孔缩成三道锋利的细线。
黑袍人重新缓缓靠回椅背,声音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笃定:
“其实,当年你们围攻北斗城那一战,苍龙大人就已经油尽灯枯了。
为了救下城里二十万黑龙卫,他把自己全身的血气都耗得一干二净。
只不过那时候,你们全被他劈山断海的实力吓破了胆。
满脑子只剩转身逃跑,连多撑一天的勇气都没有。
不然哪用等到现在,当年的北斗城,早就是你们的囊中之物了。”
涅柔斯覆满青蓝色鳞甲的指节,原本死死攥住藤椅扶手,坚硬的木质纹路几乎要被它捏得崩裂。
指腹下的鳞甲因为过度用力,泛出惨白的痕迹。
那些沉在记忆最深处的不甘和屈辱,像被掀开了封印的海下暗流,顺着苍龙两个字疯狂往上翻涌。
当年,它带着三支海族丧尸军团,打到北斗城城墙下。
最后却被对方轻飘飘的一挥手,被雷霆击溃了所有前锋主力。
就连逃回去的半条命,都差点留在那片干燥的荒原沙漠。
它缓缓松开攥得发白的手掌,指节活动时发出细碎的骨响,整个人往后靠进椅背,银白的长发被海风掀得扫过桌面沾到未干的血点:
“这位女士,你的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你怎么能让我相信,这不是苍龙大人的又一个阴谋?”
黑袍人兜帽下的目光,漫出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
她没做多余的辩解,只伸手探进黑袍内侧的暗袋,拎出一个带着低温凝露的合金冷藏箱往桌上一放。
“咔哒!”
箱锁弹开,冷白色的雾气顺着箱缝漫出来,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支密封试管。
每一支都盛着晶莹剔透的艳红色血液,在昏黄的余晖下泛着温润的光。
“就凭这。”
她指尖点了点冷藏箱边缘,
“这里的每一管都是元婴之血,也是你们当年围攻北斗城,费尽心机想抢到的东西。
苍龙大人如果活着,就算把整片海域掀成焦土,也永远不会和你们达成这种交易。”
涅柔斯的三只竖瞳,瞬间聚焦在那些试管上。
它滚动了一下喉结,猛地伸手捏起最边上的一支。
指尖锋利的鳞甲轻轻一划,加厚的玻璃试管,咔的一声,应声而断。
一股带着异香的血腥味瞬间炸开,顺着海风直钻进它的鼻腔,那是刻在所有高阶丧尸基因里的顶级诱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