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座南部要塞的实时画面,同步切到主屏幕上。
密密麻麻的尸潮,已经把每座城市围得水泄不通。
更加诡异的是,所有尸潮的前锋线,和城墙的距离,全不约而同卡在了200公里开外,半步都没往前多挪。
铁牛盯着屏幕上那些蠕动的黑影,目光如炬,整整一刻钟没出声。
忽然他后背一挺,整个人“唰”地从椅子上坐直,指节砸在通讯键上的声音脆得像爆豆。
“传我军团令,所有要塞城市,全军即刻向周边尸潮发起正面进攻,攻击纵深绝对不许超过300公里。
另外,铁柱,六子,亚历山大、三位将军留下。”
满场人先是愣了半秒,紧接着齐刷刷起身,动作干脆得没有半分犹豫。
“武力与忠诚!”
吼声落定的瞬间,其余军长的身影接连从全息投影里消失,指挥室里刹那间静了下来,只剩屏幕上尸潮涌动的红点,还在一下下跳得人心头发紧。
铁牛缓缓站起身,沉重的作战靴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他围着悬浮的全息图像,一圈圈打转,蒲扇大的手使劲薅着后脑勺,眉头拧得能夹死一只尸蚁。
那副纠结的模样,活像便秘三天蹲不出坑。
他那点本来就不富余的脑细胞,全挤在一块儿,翻来覆去掂量着战势里每一处不对劲的细节。
就在他脑壳不堪重负,就要炸开的时候,远征军团下辖的40座要塞城市,同一秒全部收到了出击指令。
上千台动力装甲组成的钢铁长龙,顺着四座城门鱼贯涌出,履带碾过地面,震得尘土直跳,就连空气里,都飘着机油与合金摩擦的焦味。
而混在装甲队列里的黑龙卫,周身突然翻涌起浓得化不开的黑雾,眨眼间就把暗黑色的黑龙战甲裹在了身上。
他们后背的装甲轻轻一颤,“唰”地弹出一对半透明的几丁质羽翼,翼尖还跳着细碎的蓝光。
所有人同步往下猛地一蹲,羽翼狠狠往身后一扇,破空声接连炸响,
“嗖嗖嗖!”
数万道黑影,像出鞘的剑鱼直窜高空,摆成战斗机编队的阵型,头也不回地向着200公里外的尸潮冲了过去。
200公里听着很远,可对这群5级元婴级别的黑龙卫来说,也就半个小时的航程。
可就在铁牛盯着全息屏幕,眼看着双方马上要撞在一起接战的瞬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铺天盖地的丧尸,连半点抬爪接战的意思都没有,齐刷刷转身,疯了似的往反方向后撤。
远征军团顺着屁股追了整整一百公里,丧尸就老老实实往后撤了一百公里,连一只回头反扑的都没有。
这下前线的士兵全懵了,打了这么多年丧尸,谁也没见过这种撤得比跑还快的奇葩战术。
铁牛后颈的汗毛瞬间竖得笔直,想都没想对着通讯器吼出命令:
“全军立刻停止追击,马上回防要塞!”
铁牛黑沉沉的眸子里,翻涌着凛冽的杀机,连腮边绷紧的咬肌都鼓出一道硬邦邦的线条。
旁人总觉得,这个铁塔似的大个子看着憨傻,只会提着大一号的陌刀冲在最前面砍杀丧尸。
其实,他半点儿都不笨,只是从前有王小强、有苍龙在前面,把所有弯弯绕绕的算计都兜住了。
他这才懒得费那个脑子去琢磨人心。
可眼下丧尸反常的诱敌后撤、南方城市集体按兵不动的诡异状态,所有碎片往一块儿一拼,那层蒙在真相上的薄纸,瞬间就被捅破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花想容,声音粗哑,却像淬了冰的钢条。
每一个字都砸在指挥室的金属地面上哐哐响:
“大嫂,我认为,丧尸兜这么大一个圈子,目标必定是北斗城。
现在围着要塞的这群尸潮,根本就不是来攻城的,它们围而不攻,就是要把我们所有的机动兵力,全钉死在原地。
我敢百分之百确定,现在我们但凡敢集结大部队往北斗城回援,半道上绝对会撞上它们蓄谋已久的猛烈阻击。
上万里的路程,我们短时间内根本冲不出去,更别说回援北斗城。
就连距离北斗城最近的双城市要塞,直线距离都有一千五百多公里。
我估计,那边的尸潮早就等着了,绝对疯了一样把所有增援路线焊死,半个人都别想放过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屏幕上那些和丧尸同步后撤的红点,最后吐出那句最沉的结论:
“大嫂,丧尸能如此精准的卡位,只能证明一件事情,我们内部,出了叛徒。”
花想容的瞳孔“唰”地猛地缩成针尖大小。
她在权力中心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对人性的阴暗本就洞若观火。
被铁牛这一句话点透,所有之前想不通的关节,瞬间全通了。
她后脊的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滑,凉得她打了个寒颤。
铁牛把身形站得笔直,抬眼看向指挥室空无一物的穹顶,肩背那股横冲直撞的莽气散得一干二净。
这一刻,他身上居然透出几分当年王小强坐镇指挥时,那种压得全场都静下来的沉敛韵味。
“大嫂,从现在起,北斗城立刻全民动员。
所有封存的武器装备,全部下发到街区,在援兵冲破尸潮封锁赶到之前,你们必须自保。”
他的每一个字,都是平日里说惯了的大白话。
可凑到一起,像直接把所有人扔进了零下几十度的冰原。
寒意顺着后颈往骨头缝里钻,在场的人后背上全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花想容从来就不是那种遇事只会慌神的普通女人,听完铁牛这番把所有底牌都摊开的判断,她脸上连半分慌乱的神色都没露。
翻涌的情绪,只用了两秒就被死死压回心底。
超过190的智商,高速运转的大脑,瞬间把所有前因后果串成了清晰的线,每一个决策节点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她指尖在冰凉的指挥台边缘轻轻敲了两下,抬眼看向全息投影里的铁牛,声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铁牛,你跟我交个底,最坏的结果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