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比谁都清楚,如今的人皇,早已不是昔日洪荒人皇。
连鸿钧不敢吱声,天道都要跪下。
他区区天庭玉帝,唯有恭敬守礼,方能保住小命。
凌霄宝殿之内,万仙肃立,鸦雀无声。
静静等候那位人皇前来。
……
……
自古以来最盛大的迎驾阵势。
尽数铺开,恭迎那位重归洪荒的无极帝君。
虚空微微震荡,无华流光一闪而过。
帝辛缓步踏临凌霄殿前。
无惊天动地的异象,无震慑的神威。
仅仅是随意迈步,却让整座天庭的天道规则瞬间凝滞。
万仙呼吸一致屏住。
锦衣垂落,眸光淡漠,俯瞰整座凌霄宝殿。
满堂仙神无人敢抬头直视,浑身道韵紧绷。
心底极致敬畏,不敢生出半分僭越之心。
高位之上,玉帝张百忍连忙起身,大步踏出宝座。
躬身俯首,姿态恭敬至极,行下三界最郑重的大礼。
“张百忍,见过帝君。”
声音沉稳,却暗藏一丝难以压制的拘谨。
眼前之人,是能随手颠覆洪荒、碾压天道。
连道祖都要低头的帝君,容不得他有半分放肆。
帝辛目光淡淡扫过他,唇角噙着一抹随性的淡笑。
语气漫不经心,却字字诛心。
“哦?你倒是比你那本尊昊天,识趣得多。”
简简单单一句评价,直接点破昊天偏执僵硬。
固守天道桎梏的短板,高下立判。
张百忍心头微颤,不敢接话,再度躬身,姿态愈发谦和。
“帝君说笑了。”
他抬眸小心翼翼看向帝辛,压下心底所有波澜,恭敬问询:
“不知帝君今日亲临天庭,可有吩咐?”
凌霄殿死寂一片,万仙竖耳静听。
人人心神紧绷,静待帝君开口。
所有人都以为,帝辛此番前来。
必是清算旧怨、追责天道、震慑三界。
可下一秒,帝辛的一句话,直接让满堂仙神瞳孔骤缩。
“没什么。”
帝辛负手而立,目光穿透层层云海。
看透数千年天道桎梏,淡淡开口:
“当了数千年的天道棋子,日日受限、步步受制,做得很憋屈吧?”
“孤今日来,给你一场天大机缘。”
他直视玉帝眼底,声线平静,却带着撬动洪荒格局的力量:
“想不想彻底脱离天道体系,挣脱所有束缚,做一回真正独一无二、主宰三界的玉皇大帝?”
一语落地,凌霄殿落针可闻!
满堂仙官彻底僵在原地,满脸震愕,心神狂震。
脱离天道体系!
摆脱鸿钧掌控!
挣脱棋子宿命!
做真正的三界至尊!
这一句话,堪称最大胆的妄念,是无数天庭大帝。
霸主梦寐以求,却连想都不敢想的逆天机缘!
高位之下,张百忍身躯微微一僵,整个人瞬间陷入默然。
心底积压数千年的憋屈、不甘、无奈,在这一刻尽数翻涌而出。
是啊,他是名义上的三界共主、玉皇大帝,坐拥帝位,掌三界万仙。
可自始至终,他都是天道的傀儡、鸿钧的棋子!
行事要看天道脸色,决策要遵六圣意愿。
一举一动皆被桎梏,一言一行皆有束缚。
看似身居至尊高位,实则身不由己。
千年来,皆是为人作嫁,活得无比憋屈。
帝辛一语,直接戳穿了他数千年来最深的隐痛与执念。
良久,张百忍缓缓抬头,眼底满是动容。
却又藏着深深的顾虑,沉声开口:
“帝君所言,百忍深信不疑。
“只是本尊昊天执念太深,固守天道秩序,我与本尊羁绊纠缠,因果根深蒂固……这份桎梏,绝非轻易可破。”
他心动了,极致心动。
无人甘愿一辈子做傀儡棋子,谁不想真正执掌自身命运,执掌三界权柄!
可昊天为本源,他为分身,二者因果相连、命运绑定,根本无从割裂。
这是天道定数,是死局!
“那都是小问题。”
帝辛随意摆手,轻描淡写一句话,直接碾碎他所有顾虑:
“天道因果、本在孤面前,不值一提。”
他步步上前,眸光锐利如锋,直抵玉帝心底:
“孤只问你,当了数千年任人摆布的棋子,你到底想不想,做真正的玉皇大帝?”
没有铺垫,没有迂回,直击本心,逼他直面最真实的欲望。
张百忍浑身剧烈一颤,所有犹豫。
顾虑、忌惮,尽数被心底压抑万年的执念冲破!
他咬牙抬头,眼神坚定,字字铿锵:
“我想!”
谁愿为棋,受人摆布!
谁愿拘囿,万年沉浮!
他要真正的权柄,要真正的自由,要挣脱天道,主宰三界!
“很好。”
帝辛唇角笑意渐浓,随手一翻。
一张泛着漆黑鸿蒙道韵的卷轴凭空浮现,悬浮在玉帝身前。
卷轴纹路古朴晦涩,缠绕着丝丝缕缕不可逆的至尊道则,威压沉沉,镇压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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