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伊依迎了上去:“你们来是要找边靖吗?”
冯路点头,他把他们来这里的原因说了。
昨日他回家前,先回了一趟衙门,跟他的那些兄弟们说了一下情况。
边靖回来的消息便传开了,受伤未愈的王俊当场便挣扎着要再到静雅居看对方,被冯路给阻止了。
他告诉他们,他们没日没夜地赶回来,很劳累,还告诉他们边靖因为情绪激动被宋伊依让人打晕了。
此时对方应该在歇息,让他们明日再去,于是他们才在今日一块过来。
宋伊依看了一眼王俊,觉得他真的是受伤了也没一刻停歇,叹了口气:
“他刚进去,恐怕一时半会没法出来。你们也别去打扰他,先在倒座房里坐坐用点茶点吧。”
倒座房里一直都备着茶点给前来吊唁的客人用的,不过他们一般都不用就走了,此时倒是派上了用场。
丫鬟们在张罗着端茶倒水,宋伊依则和他们坐在一起聊天。
她看着王俊苍白的脸色,有些担忧道:“王哥,你要不去厢房里休息,等他出来了,我让他过去寻你。”
王俊本不想麻烦宋伊依的,不过他的伤势确实严重,又来回折腾几次,最终还是答应下来。
“那就有劳夫人了。”
宋伊依让人把王俊给扶到西厢房里休息,西厢房里有两个房间,另一间可以安置王俊。
安置好王俊之后,她看着冯路:“冯兄弟这次去抚城何故耽搁了?”
她曾经跟着何时安去过抚城,知道脚程,按道理骑马的话他们不应该耽误这么久才回来,肯定是发生了什么才会如此。
冯路叹气:“还不是靖哥出去办案的缘故。”
接着,他便把这段日子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
原来他快马加鞭到了抚城之后,直奔衙门,想着边靖既然是去办案,肯定要到当地衙门拜访的。
果不其然,衙门的人说对方的确来过,在衙门也翻了几天卷宗,然后就不知去向了,似乎是找到了线索。
冯路焦急,可一时半会又找不到人,他不识字,只能给了银子让识字的人帮忙翻一下边靖曾经看过的卷宗,看看对方到底查到了什么。
他知道边靖大概在跟的案子,听到替他看卷宗的人说了内容之后,心里便有了数,但是这个涉及的地方有好几个。
他不确定对方会去哪个,只能一个个找过去,因此耽误了不少时日。
冯路找到边靖的时候,他刚好设好了陷阱,准备等着嫌疑人自投罗网。
可听到成羽出事,连人都不抓了,立马上马赶回来,冯路立刻跟上。
冯路没想过他们还是来晚了,他是愧疚的,若是他不耽误那么久,或许成羽姑娘就不会死。
宋伊依听完之后沉默,这么多的巧合在一起,才导致了成羽的死亡。
她真想问问上天,为何要这么残忍地对待一个已经这么可怜的女人,她不理解。
故事听完了,他们安静地等了许久之后,边靖才出来。
宋伊依很识时务地把地方留给他们,自己先离开了。
她离开前交代了边靖,让他忙完去西厢房看王俊。
边靖和各个兄弟打了招呼之后,便去了西厢房。
王俊见他终于来了,坐了起来,仔细打量边靖:“靖哥,瘦了。”
边靖扯了扯嘴角,没回应,看到对方伤得挺严重,想到兄弟们提到他受伤的缘故。
他禁不住说道:“多谢兄弟,请受我一拜。”
说罢便跪了下来,煞有其事地给王俊行了一拜。
王俊被吓得想赶紧扶起他,却扯到伤口,猛地吸了口冷气。
边靖听见赶紧起来扶着对方:“你别激动,受得起我这一拜。”
王俊看着他:“你可知夫人她的身份?”
他指的是对方是圣上宫外女人的这件事。
边靖毫不避讳:“知道。”
“早就知道?”
“嗯。”
王俊以为他不知道,没想到还挺意外的:
“你,夫人她……也不好受,你是没看见她那日的疯魔样子,她还真的伤到了那个畜生。
若不是圣上的人及时赶来,恐怕你回来时她也……”
边靖可以理解宋伊依,她能做出那种行为他一点都不意外,毕竟她都能对成羽那么好。
王俊跟他说了许多,最后交代了一句:
“你想走的路,夫人已经帮你试过了,行不通。
你不要再做傻事,好好活着,莫让夫人和成姑娘担心。”
边靖点头,似乎想开了。
王俊和一帮弟兄们都离开了,剩下宋伊依和边靖一直呆在灵堂内。
明日就是成羽的出殡之日了,他们都想多看对方一眼。
翌日一大早,成羽就要出殡了,因为怕被人做文章,徐风坚持要低调。
在即将盖棺的时候,宋伊依不舍地上前看了成羽最后一眼,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她趴到棺木上,低声地对成羽说道:“成羽,你安心去吧,我一定会帮你报仇的,下辈子投个好胎,要幸福快乐,知道吗?”
她尽量压低声音,不想让徐风他们听到,可练武之人,耳力通常都很好,哪有听不到的道理。
在宋伊依被人给拉走之后,边靖也过来,附身低声地与成羽说了一句话。
他的声音很小,刻意控制着,徐风完全听不到他说的什么,他也不关心。
成羽的棺木被盖上之后,被人给一路安静地抬了出去。
边靖披着麻衣在前方开路,宋伊依则跟在旁边。
送葬队伍寥寥几人,完全没有电视剧中那种庞大的队伍,也没有敲锣打鼓。
宋伊依没想到,愚人连死都得这么卑微,这个世道连一个体面的葬礼都不愿意给他们,何其悲哀。
她并不知道,在她的支持下,成羽才有这种规模的葬礼。
这个世界很多普通百姓都没有对方这种待遇,何况一个愚人。
棺木一路被抬出了城,上了溪山,来到了何婉的墓旁,最后成功地下葬。
墓碑上写着成羽的名字,立碑人写着“夫边靖立”。
他们没能在成羽生前结成夫妻,以这种形式全了夫妻之义。
宋伊依在边上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