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肾留着吧
这是《李献计》的第一场戏，也是差时症发作的标志性镜头。
没有台词，全靠表情和肢体。
「过了。」
任平生的话音刚落，夏雨就从那种涣散的状态里抽离出来，眼神重新聚焦。
他喝了口水才扭头问任平生，「刚才那个状态，你觉得行不？」
任平生盯着回放，「很到位。」
「声音还是有点不自然，」夏雨拧上瓶盖，「后期会重做的吧？我刚才光靠嗓子挤，总觉得差点意思。」
「没事，后期会处理。」
夏雨不愧是影帝。
一旦进入状态，他对李献计的病态偏执，拿捏得让任平生都挑不出毛病。
只用了五天时间，单人戏份就全拍完了。
其中几个需要跟后期动画衔接的面部特写和绿幕动作，任平生反复确认后，第一时间发给了李阳。
有了这些真人素材打底，李阳那边的动画进度也能快不少。
任平生关掉电脑，看了眼日程，今天要拍小S和蔡康永的客串。
场景被还原成了康熙的录制现场，两把高脚椅，一张小沙发，背景板上用浮夸的霓虹灯拼出康熙来了四个字。
当然，打的是擦边球，名字改成了康永来了。
「任导，我们好了。」小S举手示意。
任平生点头，示意开机。
场记板打下。
镜头里，夏雨一脸疲惫的坐在小沙发上，对面是蔡康永和正在打哈欠的小S。
「所以，你得的是一种很罕见的病？」蔡康永推了推眼镜。
「差时症。」
「差时症是什么？」小S眼皮已经开始打架。
「就是...感觉时间忽快忽慢，」夏雨比划著名，「比如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一下午像一秒钟，但失去她之后，一秒钟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这不就是相思病吗？」小S打了个大哈欠，「男人啊，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
她声音越来越小，脑袋一点一点，最后歪在靠背上睡着了。
蔡康永看了她一眼，无奈的笑笑，转向夏雨，「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我要找到她，」夏雨的眼神变得坚定，「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代价？」蔡康永挑眉，「比如？」
「卖肾，买挂，打通关。」
蔡康永愣了一下，厉声喊了出来，「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为了一个游戏？」
「不是游戏，」夏雨摇头，「是唯一能找回她的路。
监视器后，任平生看着屏幕。
这段对话基本保留了动画原版的设计，但根据康熙的风格做了调整，蔡康永的追问更直接，李献计的回答也更干脆，便于观众理解。
「那通关之后真的能找回她吗？」
「不知道，但如果不试，连可能都没有。」
蔡康永沉默了几秒，「可是李先生，就算你真的回到了从前，你觉得那个女孩还会重新爱上你吗？我是说，既然你们分手了，肯定是有原因的嘛。」
夏雨愣住了。
他嘴唇动了动，似乎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
就在这时，一直低着头的小S突然动了一下。
「康永哥，你说这些有什么用？」
蔡康永和李献计都愣住了。
小S坐直身体，「你觉得他做这些，是在找那个女孩吗？」
没等回答，她自己接了下去，「他是在找那个时候的自己，那个时候她还在身边，那个时候时间还很正常。」
片场安静了一瞬。
「人都会这样，」小S的声音轻了下来，「觉得失去的东西才是最好的，总想回到过去。」
她拍了拍李献计的肩膀：「肾留着吧，日子还得过。」
说完，她又打了个哈欠，重新闭上了眼睛。
蔡康永对着镜头耸耸肩。
「卡！」
任平生大喊了一声，带头鼓起掌来。
这段戏，是他特意加进去的。
原版里小S纯粹是个睡觉的背景板，但任平生觉得，与其让她一直睡，不如让她在半梦半醒间用一句话戳破李献计的幻想。
他需要一个落点，一个能引发观众思考，呼应结尾的落点。
收工后，任平生在棚外准备了下午茶，和小S、蔡康永闲聊了几句。
小S恢复了平时那种活泼热络，「说起来，这不是我们第一次合作哦，任导。」
任平生闻言一愣，「这话怎么说？」
小S眨眨眼，「前几天红磡的大汇演，我和姐姐也在现场的。」
任平生恍然。
前些天红磡体育馆举办了情系玉树义演。
任平生不仅以生平视的名义捐了款，还让大鹏白客参加了义演。
这不仅是出于社会责任，更是为了让朋克兄弟俩在主流媒体和两岸三地的同行面前刷个脸熟。
显然，大鹏那自来熟的性格，没少跟这些前辈们套近乎。
「他们俩也就是去尽一份心意，顺便见见世面，没给大伙添乱吧？」任平生谦虚道。
「怎么会！大鹏很会说话的，白客也很可爱，」小S放下咖啡杯，眼神变得有些狡黠。
「其实今天除了来客串，也是想当面邀请大鹏和白客，来参加我们的演唱会。」
「演唱会？」
「对，康熙盛典演唱会，」蔡康永解释道，「5月22日，沈城站。」
任平生秒懂。
所谓的康熙盛典，其实就是《康熙来了》在内地开的拼盘演唱会。
把脱口秀和歌手表演结合在一起，每到一站，都会邀请当地有影响力的明星来当嘉宾。
这种模式在现在非常赚钱，一场下来门票收入极为可观。
而他们为什么会邀请大鹏和白客去沈阳站？
原因太简单了。
第一，《老男孩》现在全网爆火，这俩人是实打实的流量担当。
第二，大鹏刚刚拜师赵本三，在沈城有了大鹏站台，就等于跟赵本三搭上了线。
这对于想在北方市场试水的港台团队来说，是最好的护身符和票房保障。
送上门的曝光机会，还能顺水推舟卖个面子，任平生当然不会拒绝。
送走小S和蔡康永，任平生回到片场。
《李献计》的实拍部分已经进入了尾声。
只剩下最后一场，也是全片最难啃的一场戏。
大雨中，苍老的李献计站在街头，看着年轻的李献计从他身边擦肩而过，走向王倩。
这是两人的初遇，也是一切的起源。
没有一句台词，甚至没有强烈的肢体动作。
全靠眼神和氛围，来传递那种跨越几十年的执念与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