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亚和迪尔抱着木箱走在回院子的路上。临近正午的阳光从始祖山脉的方向斜斜地射过来,将两人的影子投在青石板路面上,拉得很长。街上的人不多,偶尔有商贩推着板车经过,车轴发出吱呀的声响。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草木气息,混着远处某户人家做饭的炊烟味道。
迪亚哥哥,你说小倩姐姐这个巫术真的能找到师傅吗?
迪尔的声音从木箱后面传来,带着几分好奇。他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着,灰白色的眼眸望着前方
人类这个巫术好神奇,明明像是煮一锅肉炖菜,说到肉炖菜,为什么我们的祖先没有发现这个呢?
迪亚耸了耸肩,火红色的尾巴在身后划了个圈。
能谁能说的准呢,但既然能找到现在的昼伏,那么应该也能找到师傅吧……而且现在也没其他办法,只能先试试看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怀里的木箱,里面堆着那些看着不会有任何胃口的素材——暗红色的肉干干瘪如皮革,几根犄角尖端发黑,还有几颗泛黄的尖牙边缘已经开裂。而这些东西加起来居然花了近一两金币,简直是抢劫。
你好——苍捷先生。
一道低沉的女声从前方传来,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克制。迪亚和迪尔循声望去,巷口处站着三道身影——全副武装的伊兰羚兽人麦考伊,她的身后跟着黑兔折玉和牛兽人刑天。麦考伊的斧头立在背后,斧刃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折玉的袖口微微鼓起,显然藏着匕首。刑天的大剑微微抬起了几寸,剑尖离地面不到一掌的距离。
嗯?有什么事情?
迪亚歪着头看了一眼,眉头微蹙,捧着木箱又侧过了头,语气冷得拒人千里之外。他的尾巴在身后停住了摆动,尾尖微微卷起。
我现在有很重要的事情——不论你们有什么事情我都不想搭理。
事关我们的同伴,恐怕这件事由不得您了。
麦考伊说着,立在背后的斧子被她拽在了手里,指节攥紧,斧刃在阳光下划过一道短暂的光弧。
一旁的迪尔皱着眉,龇起牙,脚下的影子如流沙般翻滚着,黑色的沙粒在石板上无声地扩散。但迪亚往前一步拦在迪尔的面前,他的语气依旧冰冷,甚至还带着几分挑衅。
怎么?你们很有自信能在转瞬之间控制住我吗?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淬过火的打铁声。
如果打起来,超过半刻——不,只要四分之一刻,夜兰的治安队就会赶来。且不说你们能不能在这样的时间里控制住我——即使控制住了,你们以为还能全身而退?城中械斗可是重罪。
迪亚的嘴角微微翘起,那双湛蓝色的眼眸里闪过几抹精光,那是正在飞快盘算的痕迹。
怎么样?要试试看吗?
三人愣了片刻。空气在短暂的凝滞后开始重新流动,几息后,麦考伊伸出手,示意折玉和刑天解除戒备。折玉袖口里的匕首轮廓消失了,刑天的大剑落回地面,剑尖抵住石板,发出的一声轻响。
苍捷大人……我们无意冒犯。
麦考伊的声音放轻了些,那只握着斧柄的手也松开了。
但是我们的同伴,荆哗——您认识的——她醒来之后突然像变了一个人,忽然能掌握五阶魔法,然后她就离开了我们的队伍。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像是困惑的东西,像是走了一段以为熟悉的路,却发现路标全部变了。
折玉向前迈了半步,目光在迪亚和迪尔之间来回扫了一下。他的耳朵警觉地竖着,尾巴在身后绷直。
我之后调查过——荆哗晕倒的小巷,有人看见一头红色的狼跑了出来。我想整个夜兰应该没有第二只红色的狼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迪亚的手臂,那红色的毛发在阳光下有些过于明亮扎眼了。
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吗?
迪尔气鼓鼓地反驳,黑色的尾巴在身后重重的甩了一下。
你们队伍的矛盾关我们什么事!就没有可能是别人——
但迪亚伸出手,打断了他,接着说出让他们彼此震惊的话。
是的,那天我确实在。
他的声音放平了些,目光在三人脸上扫了一圈。
你们的队友,荆哗,那天确实找到了我。我可以毫不客气地说——我不喜欢你们。而那天荆哗喝了酒,我更不想搭理她。她缠着我说想要和我组队,哪怕只是挂名也想进入我在冒险者工会登记的队伍。
你放屁!
折玉大手一挥,声音在巷子里回荡,像是试图将迪亚刚刚说的话擦掉一样,他的耳朵向后紧贴着,露出尖尖的耳廓。
荆哗怎么可能说这种话!
迪亚的表情没有变化。
我不想为谁负责。这就是结果——爱信不信。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们,我当时拒绝了她。我无心关乎你们小队的存亡或是内部关系。
他的声音顿了顿,目光在麦考伊脸上停了一瞬。
但如果真的在乎——为什么当时没有人陪着她?放任她一个人酗酒?不妨让我大胆地猜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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