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轮月亮缓缓升起,将清冷的辉光洒在叶首国边境的林间。那些银白色的光从树冠的缝隙间漏下来,在地上铺成一片片不规则的亮斑,就像是有人在地上撒了一把碎银。夜风穿过树梢,带起细碎的沙沙声,像是一张张正在被缓慢翻动的纸页。
林间夜色在三轮月亮照耀下稍显朦胧。六道白色的身影正快速接近一片密林,他们的步伐急促而轻,靴子踩在落叶上几乎没有发出声音。那件表明身份的白色短袍在夜色中却显得有些醒目了,但他们没有时间考虑隐蔽——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尽可能走进去看看。六名白袍骑士手里握着一幅地图,地图上用红笔画着一个大大的叉,墨迹在月光下微微发亮。根据命令,他们只需要尽可能深入,能走多远就走多远,看到什么就记下什么。
每个人都被施展了魔法同瞳之镜,通过水镜显影转接,上层便可以看到他们所看到的一切。那六面水镜现在就漂浮在庭之建木正召开峰会的大厅之中,像是六只悬在半空中的眼睛,将那片密林的每一个暗影、每一片叶子的抖动,都清晰地映在众人面前。
“嚯嚯——这倒是精巧的魔法。”
牧沙皇的声音从沙维帝国的席位上传来,带着几分像是正在欣赏一件有趣玩意儿的兴致
“居然可以将他人之见化作影像投屏。”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漆黑的眼眸倒映着其中一面水镜里正在移动的树影,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看了一眼叶首国专门派遣过来的魔法师——那是一名红袍骑士,此刻正维持着魔法的运转,双手悬在水镜下方,指尖有细密的魔力丝线在跳动,他脚下的法阵正顺时针缓慢旋转着。
其他人没有说什么。精灵女王的目光也落在那几面水镜上,目光平静而专注。艾莉萨瑞亚的橘红短发在从穹顶落下的光斑中微微晃动。奥洛比安双手交叠在身前,姿态像是在观察一件正在缓慢展开的事。人类席位上,林纨身体微微前倾,班德则像是在记笔记一样,目光在六面水镜之间快速移动。羽玄国的两位倒是淡然得多——凯撒大帝只是看着,像是正在看一场不太有趣的演出,米顿抱着双臂,那双猫头鹰的大眼睛在昏暗中显得格外亮。
六位白袍骑士继续往前走。密林越来越深,树冠越来越密,脚下的落叶也越来越厚。但他们确实没有看见什么可疑的东西——没有营火的痕迹,没有建筑遗留的碎片,没有被打扰过的泥土。一分一毫可疑的迹象都没有。但随着他们不断深入,一道半透明的魔法屏障逐渐清晰起来。那屏障像是一层被撑开的薄雾,边缘模糊,但站在它面前就能感觉到它确实存在。领头的那位白袍骑士率先把手伸了进去——手穿过了屏障,没有排斥反应,没有灼烧感,也没有被弹开。
他转头对身后的同伴做了一个手势,然后跨步走了进去。其他人也跟着鱼贯而入,白色的身影陆续消失在那道半透明的屏障后面。在屏障之内,依然是树林。但空气里带着一股低沉的气氛——不是声音的安静,而是某种像是正在被什么东西注视着的压迫感。不过隔着水镜的众人是感受不到的。
六位白袍骑士立刻分开行动,从不同的方向深入。他们的动作很快,白色的身影在树影间一闪而过,很快各自没入不同的方向。但就在不到几次呼吸之后,第一面水镜晃动了一下——画面骤然倾斜,然后是地面快速靠近的视角,然后是黑暗。接着是第二面,第三面,第四面。每一面水镜都只来得及映出对手的残影,——一只黑白相间的熊掌,一条细长的鳄鱼尾巴,一道漆黑的暗影——然后在一个面的功夫被击倒,除了其中一面,他们看到很清楚,那是一只有着黑白翅膀的精灵,绿色的头发,顶着一副扭曲的笑,其他水镜崩溃了但她还在,透过那面镜子的影响,能看到她的表情,那是玩弄猎物的扭曲满足,但链接这个视角的主人貌似撑不住了,随着最后一面水镜坍塌,水面剧烈晃动后归于平静,这场潜入行动最终以失败结束。大厅里的六面水镜接连破裂,化作水珠落在地上,在苔藓地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精灵?兽人?鳄鱼……就差人类了。
凯撒大帝的声音率先打破了沉默,带着一种像是在清点货品的语气
对面的阵容还真是豪华呢。
他看向旁人,目光在精灵女王、牧沙皇和叶首国代表之间游移,像是在期待有人来解释这些面孔的来历。
那个精灵——是托索琳。
精灵女王的双手交叠在身前,声音平而清晰,像是在陈述一件她已经翻看过很多次的档案,
她性格残忍。本来是被关押起来的,但前段时间让她逃了出去……没想到居然是那旧神的部下。难怪有时候神神叨叨的。
她的尾音微微沉了一些,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那平静的表层下缓慢地收紧。
熊猫族……怎么会——
葡犽的声音在叶首国席位上猛地响起,那双羚羊特有的眼眸瞪得滚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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