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拷问(1 / 1)

常远没有瞎猜乱想。

所有人知道,海瑞出诏狱后官运极佳,一路做到了刑部尚书,入阁为大学士。

他开创了举人功名可入阁的先河,更是官吏一体化的开拓者!

海瑞不但活到了92岁,还做了好多大事,查了许多要案,弹劾了许多的藩王,为后来的嘉靖中兴立下汗马功劳。

他被嘉靖皇帝赞许,列为中兴三十六功臣之一,排位仅次于中兴首辅张居正。

不仅仅是海瑞的事迹流传至今,张居正也是如此。

张大首辅的功绩、故事、名言、传说铺天盖地,就连向戚继光索要海狗鞭,都能被堂而皇之地记载下来。

但没人知道海瑞、张居正、戚继光这些名臣名将,和嘉靖皇帝有怎样的互动。

史书上的记载也仅限于「帝信之」三个字。

细思极恐!

常远认为嘉靖皇帝被针对了,而萧千户都不知道的事实,让他担心被针对的理由是穿越者身份。

所以不该说的话,绝对不能说啊。

诏狱深埋在北镇抚司的地下。

大门是厚实的生铁铸造,墙、地、顶都由厚实的青石条堆砌而成,青石条之间用铁汁浇筑。

这座地下监狱坚固无比,而且阴森潮湿。

被关在诏狱中,哪怕是一夜的时间,都足以留下终身的病痛。

只有海瑞那种九阳绝体,才能在住满一个月后,健康活泼地自己走出去。

常远和萧则行到诏狱时,北镇抚司的锦衣卫们已经迫不及待地拷问了一会。

但现场的气氛十分诡异。

只见锦衣卫们将39个人犯捆在粗大的木桩上,有的卖力用皮鞭沾水抽打,有的拿铁爪勾拉肋骨,有的使用烙铁烤肉……

皮鞭破风的「咻咻」声、皮肉被抽打的「噼啪」声、血肉被烫的「呲呲」声,以及锦衣卫们粗重的喘息声混杂在一起,竟然呈现出诡异的寂静感。

因为没有人犯凄厉的惨叫声。

在密闭的空间内,这种没有回应的拷打,和邪教徒们可怕的沉默,共同组成了极端惊悚的气氛。

不论是哪个邪教的人,哪怕身体被打得鲜血淋漓、残破不堪,他们都没有表现出丝毫的痛苦,眼睛里更是没有半点恐惧。

邪教徒们的「无畏」表现,着实是吓到了锦衣卫,连打人的力气都变小了。

看到千户到了,一个锦衣卫总旗赶紧跑过来行礼:「大人,这,这些奸人太怪了……」

萧则行摆手道:「不用说了,我都看到了。」

他转头对常远道:「常老弟,对付这些邪教徒,是东镇抚司的拿手好戏,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常远小声地回答道:「邪神之力就像乌香(鸦片),有麻痹身体,消除痛感和营造愉悦感的效果。」

「今天抓到的邪教徒,在各自的教会中都是精英,是被邪神注入过邪力,就是活活打死他们,也不会感受到一丝疼痛。」

萧则行倒吸一口凉气:「邪教都这么邪门吗?」

其他锦衣卫听得目瞪口呆,议论纷纷:

「要是邪教徒怎么打都不疼,我们该怎么拷问?」

「还是贪官好对付,往木桩子上一挂,都不用打,就都交代了。」

「现在怎么办?」

「不急,没见千户大人带人来了吗?」

打了不疼,人不怕死,大记忆恢复术完全没有用。

萧则行现在只觉得庆幸,幸亏他请来了常远,不然北镇抚司今天要丢人现眼了。

「老弟,你说该怎么办?」

常远点头道:「这事不难办,先都停下,把人放下来,转移到牢房看押。」

 「审讯室得按我的要求改,刑具也都换成新的。」

萧则行毫不犹豫命令道:「都愣着干什么?听到我常兄弟的话吗?」

「听到了就赶紧干活!」

一阵兵荒马乱,诏狱的模样大变。

干净整洁,刷了白漆,点了十几盏煤油灯,照得四处雪亮,纤毫毕现。

刑具也从锈迹混合血迹、散发浓烈腥气的铁钩、皮鞭、木棒、铁刷子、烙铁,变成了雪亮反光的手术刀具。

刑房散发着冰冷的手术室气息。

明明很是明亮整洁,却让人打心眼里觉得发冷。

北镇抚司的锦衣卫见惯了血腥和酷刑,自诩为胆大包天的汉子,但进入新式刑房后都被吓得脚软。

萧则行也是心头发怵:「见鬼了,这不就是蚕房(明代手术室)嘛,怎么看起来这么渗人?」

邪教徒也是一样。

按照常远的要求,北镇抚司的锦衣卫将邪教徒捆在台子上,再把雪亮的钳子、刀子和锯子一字排开,气氛陡然间就达到了全新的高度。

被打到皮开肉绽都不吭声的邪教徒,此时明明还没有被打呢,就已经感到了莫名的恐惧,身体更是不受控制地开始颤抖。

萧则行看到这里,不由得啧啧称奇:「厉害,竟然不需要动手,就能攻心到如此地步,东镇抚司果然是有两把刷子!」

常远笑道:「萧大哥说的对,对付这些被邪神之力入脑,完全不怕疼,又不怎么能感受到死亡的邪教徒,最重要的就是攻心。」

「要让他们意识到自己会死,而且是被当做猪猡分割,而不是当做人杀掉。」

「绕过痛觉的环节,直接激发出生命对于死亡的恐惧,还是外科医生们营造的气氛最有效。」

「来,我们开始吧。」

「首先剪掉他的手指和脚趾……」

「不要随手丢呀,要洗干净,在盘子里摆整齐,秩序感最重要了……」

「赶紧止血,怎么能让人一直流血……」

邪教徒看着自己的身体被剪断,伤口被小心地包扎,断肢被仔细地清洗,干净整齐地摆放好……

诡异的秩序感,让他的恐惧感突然就炸了。

明明感觉不到疼痛,但他就是怕了,惧了,不由自主地发出尖锐的爆鸣。

「不要啊——!」

常远面上冷静如水,平淡地下令道:「来人,堵住他的嘴,在完成当前的程序前,我不用他回答任何问题。」

给常远打下手的锦衣卫总旗颤抖着拿起粗麻绳,想要用绳结塞住邪教徒的嘴。

但他的手抖得实在是太厉害,尝试了好几次才勉强塞好。

当他发现常远正不满地看着自己时,竟然双脚一软,瘫倒在地上。

萧则行大怒:「丢人现眼的玩意,给我滚出去~~!」

没人注意到,千户大人的怒吼破音了,而且是颤音。

常远也没有听出来,专心的继续操作。

直到剪断了邪教徒全部的手指和脚趾,帮他包扎止血和清洗完,这才伸手掏出麻绳绳结,开口问道:「现在能回答我的问题吗?」

邪教徒看着常远,眼睛里满是恐惧,就像看到阿鼻地狱中的波旬魔王。

他全身僵直,剧烈颤抖,张口结舌,努力地想要说什么,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常远赞叹道:「是条硬汉,那我们继续第二轮……」

说着,他就拿起绳结要塞嘴。

邪教徒彻底崩了!

他大小便同时失禁,整个身体瘫软如泥。

但他的身体也终于不再僵直,嘶喊道:「不!我说!我什么都说!」

「什么都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