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借贷(1 / 1)

维克多先生第三次飞回来的时候,爪下抓着的两个人被银灰色的灵性丝线捆着。

渡鸦飞到甲板上方,松开了爪子,两具身体应声砸在木板上。

「一共五个,都齐了。」渡鸦落在了船舷上。

金斯利蹲下来,挨个翻看了他们的眼睑和脖颈:「都昏迷着。」

坎贝尔舰长没说话,他站在几米外,手还按在剑柄上,指节已经泛白。

汉斯和几个巡夜人站在船舷边,一些距离较近的船员也看到了这一切,他们的表情混合著敬畏和难以置信。

渡鸦从船舷上跳下来,黑色的爪子踩在甲板上,发出轻微的「哒」声。

黑色的灵性辉光像潮水般褪去,露出底下原本的金色。

它开始变化——羽毛收拢,身形拉长,黑得斑斓的羽毛从身体表面褪去,露出底下的皮肤和衣物。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维克多·扎伊采夫站在了甲板上,他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头发被海风吹得有些乱。

「小法夫纳,请把衣服给我吧。」

法夫纳抱着那件神官长袍,快步走过去把衣服递上。

维克多先生弯腰接过那件黑色的主教神官袍,抖了抖,搭在臂弯里,

「谢谢,」维克多没有立刻穿上,转身看向坎贝尔舰长:「那艘船现在并没有停在国际航道上,它距离圣国领海边界大约十五海里。

船上还有三十多个普通船员,他们不是超凡者。

坎贝尔舰长,麻烦你们了。」

坎贝尔舰长点了点头:「是,扎伊采夫主教,我们马上根据您留在材料上的灵性标记,把船开过去。」

金斯利蹲下来,开始检查那五个人的口袋和衣物,

他先用灵视仔细观察了一遍,从光头男人的内衬里摸出一枚金属徽章。

「纳恩斯帝国情报署,」金斯利把徽章翻过来,背面刻着一串编号和一只展翅的雄鹰:「这些人不是普通的走私犯。」

维克多先生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

「对了,小法夫纳,」维克多先生说道:「刚才的术法,你看到了吗?」

法夫纳点了点头。

「看清楚了吗?」

法夫纳犹豫了一下,又点了点头。

他确实看清楚了维克多先生变成渡鸦的过程,体内的灵性辉光从金色转为纯黑,从物质界抽离,进入灵界,然后消失。

「嗯……你想试试吗?」维克多问道。

法夫纳感到很惊讶,同时内心有一丝期待。

「不是让你变成渡鸦,」维克多先生笑了笑,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小法夫纳,你还差得远,但你可以感受一下三阶术法的灵性结构,对你以后有好处。」

维克多擡起右手,掌心朝上,

一股灵性波动从他身上扩散开来,这是一种稳定的、持续的节奏。

「三阶术法『灵界壁垒』,」维克多先生说道:

「最简单的三阶术法,没有攻击性,只是在身体周围构建一层灵性屏障,但它比一阶术法复杂多了。」

银白色的灵性丝线从维克多掌心蔓延开来,开始在空气中编织。

法夫纳盯着那些丝线,试图看清它们缠绕的轨迹,

一层,两层,三层……每一层符文的结构都不同,层层嵌套,交织在一起。

维克多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灵性总量不够,连第一层符文都填不满。」

法夫纳点了点头,他能感受到那个结构的庞大

——如果说火球术的符文是一朵花蕾,那这个「灵界壁垒」就像一棵树,根系、树干、枝叶,每一个部分都需要大量的灵性去填充和维持。

法夫纳深吸了一口气,他现在根本记不住这样复杂术法结构。

不过,就在这时,他感到眉心微微一热,

有东西在他意识深处被触动了。

法夫纳没有表现出来,他平静地站在原地,表面上只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但在他意识深处,那本由废弃帐簿组成的面板已经自动浮现。

帐簿的页面在翻动,上面的文字正在变化、重组。

法夫纳看着那些文字重新排列,一行新的内容出现在面板底部。

「特殊:灵界壁垒(三阶)(可借贷)(1/1)」

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

「债权人:维克多·扎伊采夫。

债权状态:可行使一次。」

法夫纳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快速扫了一眼面板的其他部分,都没有变化。只有最底部多了这一行,

「可借贷」,

维克多先生展示的那个三阶术法,被帐簿记录了下来,变成了他可以「借」的东西,

不是学会,是借用,

虽然只有一次。

法夫纳把目光从意识中的帐簿上移开,擡起头,看向维克多先生。

维克多先生的视线已经离开了法夫纳,正侧过身体和金斯利说着什么,声音不大,法夫纳只听到几个词——「回去再审」、「先关在稽查队」、「别惊动太多人」。

甲板上的风大了起来,船身晃了一下,水手们开始忙碌起来,有人收缆绳,有人调整帆的角度,

坎贝尔舰长在指挥舱门口喊了几声命令,船员们各自加快动作,

「铁砧号」船头缓缓转向正东方向,目的地是那艘走私船。

五个被捆成粽子的人被擡进了船舱,汉斯和格里高利一人擡一个,

法夫纳本想帮忙,但看了看自己和那些人的体型差距,打消了这个念头。

维克多穿上了那件崭新的主教神官袍,站在船头面朝大海,风吹得他的袍角猎猎作响。

法夫纳走过去,站在他身边,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只有风和海浪的声音。

「维克多先生,」法夫纳开口道:「刚才那个术法,您说最简单的三阶术法也比一阶复杂多了。」

「是的。」

「请问您变成渡鸦的那个呢?」

维克多侧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哈哈,那个?那是我的特色,不太好学,

不过,小法夫纳,我相信你能学会的,当然不是现在。」

维克多先生没再说什么,转过头继续看海。

法夫纳的意识深处,那本帐簿还停留在那一页,上面「可借贷」的小字安静地显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