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1章 可怜之人【求收藏,求推荐】(1 / 1)

夏东篱赶紧阻拦:「叶姑娘,别动怒,快把银枪收起来。」

木耀祖听见叶轻舞的话,戏谑一笑:「敢跟木羽剑仙的后人亮家伙?臭丫头,你是真不知道天高地厚啊。」

只听唰的一声。

木耀祖已然拔剑,剑锋两侧有淡绿色的气流。

许平安悠闲喝茶,神色自若。

木耀祖的剑法他刚才看见了,真打起来,叶轻舞只需要一枪,一枪就能刺穿他的心脏。

而眼看两人就要打起来。

「都给我住手!」

一声嘹亮的呵斥响彻整个湖畔。

此人语气十分威严,绝对是经常发号施令的上位者,声音更是真气充沛,声震屋檐,令人胆战心惊。

众人震惊之余,齐齐望向天空。

但见一道流光从天而降,轰然落入凉亭,那掀起的罡风,让树木摇晃不止,树叶沙沙作响,声势骇人。

见到来人,夏东篱身子一震,诚惶诚恐地道:

「东篱,参见庄主!」

原来这老者不是别人,正是木羽山庄庄主,也是这一代的木家家主,木清河。

许平安眸子微擡,打量着木清河。

此人约莫五十多岁,身穿华服,面带威严,目光炯炯,周身隐有剑威,单单从气息看,修为早已超越先天境。

「父亲,您来得正好。」

见到老者出现,木耀祖得意地道:「这臭丫头对孩儿出言不逊,孩儿正要出手教训。」

「行了,我都知道了。」

木清河扫了眼儿子,淡淡地道:「这里没有你的事了,回去把祖训抄写一百遍。」

知子莫若父。

自己儿子是什么德行,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父亲?」

木耀祖愣在了原地。

木清河眉头一皱,不怒自威地道:「我的话你没听见吗?」

「孩儿……遵命。」

木耀祖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临走时,他乜斜了叶轻舞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警告对方,臭丫头你给我等着,这笔帐不算完。

木耀祖走后。

木清河背负双手,居高临下地俯视夏东篱,道:

「夏东篱,你不老实待在采菊园,好好看守藏书阁,带人跑到此地做什么?是太闲了吗?」

冷淡的责备声一落下。

轰!

一股强横的剑道威压,重重落在夏东篱身上。

夏东篱只觉泰山压顶,膝盖一软,整个人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东篱知错!求家主息怒!开恩!咳咳咳……」

夏东篱匍匐在木清河的脚下,哀求道。

他身体似承受不住那剑道威压,全身骨骼噼啪作响,五脏六腑随时崩溃,痛苦地剧烈地咳嗽不断。

许平安现在忽然明白,为何他总是不停咳嗽,年纪轻轻却像是个痨病鬼。

赘婿。

真不是人当的。

木清河冷哼一声,道:

「念在素素的份上,老夫就饶你这次。」

他大手一挥,剑道威压消散一空,冷冰冰地道:「再有下次,决不轻饶!」

「谢家主开恩,咳咳咳……」

夏东篱如蒙大赦,立刻高高撅起屁股,连忙跪地谢恩,额头早已布满细密汗珠。

木清河懒得再看夏东篱,目光落在叶轻舞身上,想起此女刚才竟要和儿子动手,顿时露出厌恶神色。

但他自视甚高,不会对一小辈出手,毕竟若传出去,定沦为他人笑柄。

他语气冰冷,沉声警告道:

「年轻人,好自为之!」

说罢,袖袍一拂,悻悻转身离开。

直到木清河彻底走远。

夏东篱才敢擡起袖子,擦掉额头冷汗,艰难地从地上撑起身来。

他面色苍白,对二人抱憾地道:

「两位,这游览之事到此为止,我们回采菊园……噗!!~~」

正说着话,忽觉得喉头一甜,哇地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脸唰一下变成惨白,身体摇摇欲坠,不受控制便要倾倒。

「夏先生?!」

叶轻舞惊呼一声,慌忙过去搀扶。

她天性纯善,最见不得旁人受难,心知对方是被剑意所慑,震伤了肺腑,当即运转内力,为他疗伤护脉。

片刻过后,夏东篱惨白如纸的脸上,才勉强恢复了一丝血色,却依旧咳个不停。

夏东篱面带感激,苦涩地道:

「许镖头,叶姑娘,刚才让两位见笑了。」

「夏先生,我实在是想不明白,你又没做错什么,只是带我们游览而已,他们为何要这样对你?」

叶轻舞忍不住开口问道。

夏东篱摇头叹息,面色凄苦:「我入赘木家第一年,大小姐便重病离世,因为这事,他们都认为是我克死了大小姐,所以才会这样。」

「真是岂有此理!」

叶轻舞只觉得木家之人不可理喻。

夏东篱又剧烈咳嗽起来,急忙从口袋里面,翻出一颗药丸,和着唾液吞了下去。

待咳嗽微微好转,便急着道:

「两位,我们回采菊园吧。」

木庄主方才虽未明言,但字里行间之意已然十分明显,对二人游览之事极为反感,夏东篱不得不终止此行。

「就算你不说,我也要回去。」叶轻舞有些气愤地道:「这样的木羽山庄,再留下来也没意思。」

她对木羽剑仙十分敬仰,因此爱屋及乌,对木羽山庄也很向往。但亲眼看见夏东篱所受屈辱,已再无半点留恋。

夏东篱伤势颇重,许平安与叶轻舞二人,将他送回采菊园时,夜幕早已降临。而后,二人一同返回鸳鸯苑。

回归途中,星月朦胧。

这荒凉而萧索的采菊园,悄然升起一层薄薄的白雾,如同笼罩一层神秘的面纱。

叶轻舞想起刚才发生的事,叹了口气:

「真不知道这些年,夏东篱是怎么忍下来的,真是可怜。」

许平安神色平和:「你是在可怜他吗?」

叶轻舞螓首微颔:「是啊,不能修行就算了,身体还那么差,入赘木家寄人篱下,整天受人欺负。」

她现在算是明白了,为何夏东篱不住在木羽山庄,而是要独自一人住在采菊园。

许平安语气平缓:「那是他自己选择的路。」

入赘冲喜是夏东篱自己的选择,木家小姐病逝以后,木羽山庄又没将他拘禁,他完全可以选择离开。

叶轻舞摇摇头道:「夏东篱一身病,没有一点修为,离开木羽山庄,你让他怎么活?根本就没得选。」

许平安摇摇头,语气郑重:「我劝你莫要轻易同情任何人。」

叶轻舞望着他,疑惑地道:

「为什么?」

许平安擡起头,目光凝视明月,淡淡地道:「因为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