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沈绵跟着锦娘来到后院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了。

侍女提着一盏灯笼在前面照路，淡黄色的光晕在夜色中轻轻晃动，照出周围朦胧的影子。

“娘子来阁中很久了吗？”沈绵随口问道。

锦娘回道：“妾比楚娘妹妹早来了两年。”

“那位秋娥娘子是不是来得更早？”沈绵猜测道。

锦娘回道：“她和妾是同一年来的阁中，她比妾小半岁。”说到这儿，锦娘轻叹一口气道，“再过几天就到她的生辰了。”

话音刚落，前面领路的侍女吓得一声惊叫，手上的灯笼被一阵冷风吹得乱晃，将周围的影子照得各种扭曲变幻，光怪陆离，更加增加了惊悚的氛围。

侍女惊恐地看着前面，吓得不敢再往前走了。

“何事如此惊慌？”锦娘语气镇定，没有被那一声惊叫吓得六神无主。

“有……有……”侍女吞吞吐吐地不敢说出后面的话。

“有鬼？”沈绵接道。

侍女不敢点头也不敢摇头。

“定是你看花了眼。”锦娘用安抚的语气道。

侍女也不敢十分肯定自己刚才看到鬼了，当时只见一道影子一晃而过，兴许真是自己眼花看错了，是树影被风吹得晃动。

沈绵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倒是没发现有奇怪的鬼影。

“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心存正气，自然邪祟不侵。”她拿过侍女手中的灯笼道，“我来带路。”又问了一下，“就在前面吧？”

侍女点头嗯了一声。

沈绵提着灯笼再往前走了一段路，便看到了那株盛开的桃花树，虽然之前听说过，不过亲眼见到还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接着她闻到了一缕特别的香味，似有似无地萦绕在空气中。

像是桃花香，又不全是，好像还有一丝冷香混合在里面。

沈绵手上的镯子微微一亮，那丝冷香就不见了，空气里只剩桃花的香味。

“小娘子可看出什么了？”锦娘问道。

沈绵缓缓摇了一下头，然后蹲下身，伸手贴在地上。

主仆俩都好奇看着她的举动，不解其意。

沈绵收回手道：“这底下若是有热泉，倒也解释得通，不过我用手摸了摸，这地上是冷的。”当她抬头往上看时，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树干上微微闪烁了一下，她微微前倾，举起灯笼凑近去看时，忽然吹来一阵冷风，灯笼里的烛火一下子就熄灭了，顿时四周陷入一片黑暗当中。

侍女被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地去抓旁边的人，结果抓到了一只冰凉的手，吓得尖叫一声，晕倒在地。

沈绵和锦娘听见一声闷响，知道有人倒在了地上，锦娘喊了侍女一声，没有回应，沈绵伸手摸索了一下便摸到了一只脚，然后摸到了人，把人从地上扶起来后，先探了探对方的鼻息，跟锦娘说是晕过去了，然后在锦娘的帮忙下，把人背起来了，借着微弱的星光原路返回。

等走到有亮光的地方时，侍女苏醒过来了，发现自己被人背着，不禁窘迫，忙说自己没事了，沈绵便将人放下了，侍女忙向她行礼道谢。

锦娘又叮嘱侍女刚才的事别往外说，侍女点头回了声“是”。

回到前面灯火辉煌的大堂后，沈绵便告辞了。

当她转身离开时，不经意往楼上一瞥，便瞧见了白郎君，站在栏杆那儿耐人寻味地一笑，然后人就走了。

从牡丹阁出来后，沈绵往对面的酒肆去了。

她刚走到门口，就看到皇甫瑾从楼上下来了，便在门口等着。

“路上说吧。”他走过来道。

路上，沈绵将自己听到的和看到的情况都说了，基本上可以确定那株桃花树那儿有古怪。

听完后皇甫瑾托腮沉吟了会儿，勾唇一笑道：“这事倒是比我想得还有意思。”

“你怎么想的？”沈绵虚心请教道。

“我之前以为是有冤魂寄生在那株桃花树中，以树养魂，等有朝一日积蓄的力量足够了，便开始作怪，引人来调查其中冤情。”皇甫瑾道。

沈绵觉得他这个推测也挺合理，“五年前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成为阁中禁忌。”

“这个好查。”皇甫瑾玩味道，“人多的地方，秘密总是藏不住。”

沈绵转头看了看他，问道，“五年前你不在长安吗？”

皇甫瑾微微一愣，旋即开玩笑道，“你怎么知道我不在，是不是偷偷调查过我？”

“你要是在的话，肯定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你不是老说长安城里就没有你不知道的秘密吗。”沈绵有理有据地分析道。

“有道理。”皇甫瑾称赞道。

沈绵也没追问他五年前到底去哪儿了，多半是去外地出差了。

当两人走到路口那儿时，沈绵说还有事，便先走了。

皇甫瑾看着她轻快的背影在灯火里走远，不禁轻叹了一口气。

怎么就那么喜欢去点心铺？

……

当沈绵进店时见到了鸧鴳，然后才意识到自己现在是女扮男装，不禁有些紧张起来，就像怕被班主任批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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