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九章 齐聚(1 / 1)

“啊。”

一声惨叫响起。

刚才那个在人群中大喊大叫、煽动百姓的汉子,额头上正中一箭,整个人直挺挺地仰面摔倒在地。

鲜血,瞬间染红了周围的地面。

“杀人啦。”

周围的百姓发出一阵惊恐的尖叫,纷纷朝后退去,空出了一个圆圈。

黑云龙缓缓收回长弓,冷冷地看着前方。

“谁敢再起哄,视同谋逆,立斩不赦。”

赵率教也冷冷地开口。

“万岁爷说了,指认暗中挑唆者,赏银百两。”

“你们身边的这个人,是谁带他来的。”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更何况,现在还有明晃晃的刀枪顶在脑门上。

“是他。”

一个流民指着地上死尸旁边的一个中年男子。

“是这个人和刚才死的那个人,给我们发了粮食,让我们来这里拦路的。”

那中年男子脸色惨白,转身就想往人群深处跑。

“拿下。”

赵率教喝道。

两名骑兵如猛虎下山般冲入人群,一把将那中年男子拎了过来,重重地摔在地上。

“饶命,将军饶命啊。”

那男子吓得屎尿横流,拼命磕头。

“带走。”

赵率教挥了挥手。

经过这一番雷霆手段,数千百姓彻底被吓破了胆。

他们看着那倒在血泊中的尸体,再看看面无表情的黑云龙,哪里还敢有半点阻拦的心思。

“退后。”

“全部退到官道两旁,蹲下,双手抱头。”

亲卫队的士兵们上前,用枪杆和刀鞘粗暴地将百姓驱逐到道路两旁。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敢反抗。

钱赋呆呆地站在路边,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茫然和恐惧。

他原本以为自己是在做一件利国利民的壮举,却没想到,自己竟然成了别人手中谋逆的棋子。

朱敛的马车,在亲卫队的护送下,平稳地穿过了人群,朝着北京城疾驰而去。

……

深夜。

紫禁城,乾清宫。

大殿内灯火通明。

十几支粗壮的牛油蜡烛将殿内照得如同白昼。

朱敛坐在龙椅上,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却锐利得如同鹰隼。

他的身上,已经换上了那一身代表着至高无上权力的明黄龙袍。

王承恩侍立在龙椅一侧,脸上满是激动与担忧交织的神色。

“万岁爷,您可算平安回来了,奴婢这几天在宫里,天天给菩萨烧香念佛呢。”

王承恩的声音有些更咽。

朱敛看着他,微微一笑。

“朕没事,大明还没亡,朕死不了。”

大殿下方,此时已经站满了人。

这些人,是朱敛在京城里绝对信得过的大臣,也是他掌控大明军政两方面的重量级人物。

站在最前方的,是蓟辽督师孙承宗。

这位三朝元老,此时虽然面露疲态,但精神却极其矍铄。

在他身旁,是吏部左侍郎洪承畴。

洪承畴的眼神深邃,微微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户部尚书毕自严站在另一侧,手里拿着几份账目,眉头紧锁,显然是在为朝廷的财政发愁。

再往后,是刚刚从通州赶回来的锦衣卫指挥使王国兴。

以及司礼监掌印太监曹化淳、随侍太监高起潜。

还有负责掌控京城防务的卢象升、孙传庭。

以及赵率教、黑云龙两员大将。

这些人,构成了朱敛如今最核心的班底。

也是他敢于在这京城里,与那些盘根错节的文官集团彻底摊牌的底气所在。

大殿内的气氛极其凝重。

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今晚,注定是一个流血之夜。

朱敛的目光在下方众人的脸上缓缓扫过。

他缓缓抬起右手,在龙椅的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三下。

“出来吧。”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大殿一侧的明黄色帷幔微微晃动。

一个身穿黑袍、脸上戴着冰冷铁面具的身影,迈着无声的步伐,缓缓走了出来。

殿内的众人见状,神色皆是一凛。

孙承宗的双眼微微眯起,似乎在猜测这个神秘人的身份。

洪承畴则是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毕自严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账册,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显得有些发白。

“影子,参见万岁。”

面具人跪倒在地,声音沙哑而低沉。

此人正是曾席卷西北、如今却被朱敛暗中收服的王嘉胤。

此时,除了赵率教和卢象升之外,其他的人都对王嘉胤的身份并不是很熟悉,他们虽然知道王嘉胤曾经出现在朱敛身边过,似乎只是一名侍卫。

但今天看来,没有这么简单。

不过,大家都知道,这是皇帝自己的隐私,他们无权过问。

“起来吧。”

朱敛微微抬手。

“谢万岁。”

王嘉胤站起身,恭敬地垂手而立,犹如一尊没有生气的铁雕。

“影子,王国兴,曹化淳。”

朱敛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臣在。”

王国兴与曹化淳对视一眼,齐步出列,与王嘉胤并排而立。

“朕让你们盯着的那些人,现在动静如何。”

朱敛的双眼微微眯起,盯着下方的三人。

王国兴率先躬身,抱拳行礼。

“启奏万岁,自通州疫病稳定的消息传回京城后,那些人便彻底慌了神。”

“昨日夜里,太仆寺少卿、通政司参议等六人,企图乔装成商贾出城。”

“臣早已在各处城门设下埋伏,已将他们全部秘密扣留。”

“如今,他们正押在锦衣卫北镇抚司的大牢里,听候万岁发落。”

王国兴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

朱敛冷笑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想跑。”

“朝廷的俸禄拿得痛快,这时候知道怕了。”

他转头看向曹化淳。

“曹化淳,东厂那边盯着的人呢。”

曹化淳躬着身子,双手拢在袖子里,脸上带着一抹阴鸷的笑容。

“回万岁爷的话,奴婢的儿郎们把那几位阁老和尚书的府邸围得水泄不通。”

“周延儒周大人,昨日在书房里枯坐了一整夜,烧了整整三盆书信。”

“闵洪学闵大人则是将家中的金银细软全部锁进了地窖,今日一早便换上了寿衣,似乎在等死。”

“至于温体仁温大人。”

曹化淳顿了顿,抬眼觑了觑朱敛的神色。

“他倒是个沉得住气的,今日照常在院子里浇花喂鱼,连大门都没出过一步,似乎已经彻底放弃了抵抗。”

朱敛听完,嘴角的冷笑更深了几分。

“放弃抵抗。”

“温体仁若是这般容易认命,他就不是温体仁了。”

他转头看向戴着铁面具的王嘉胤。

“影子,你手底下那些人,可曾发现他们暗中转移家眷。”

王嘉胤上前一步,沙哑的声音在殿内响起。

“回万岁,他们确实想通过京杭大运河将家眷送往江南,但船只在通州码头便被臣的人全部截获。”

“如今,他们的家眷一个不少,全都在臣的掌控之中。”

朱敛满意地叹了口气,靠在龙椅上。

“办得好。”

“这次记你一功。”

王嘉胤低头。

“为万岁效命,臣万死不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