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七章 具体条陈(1 / 1)

朱敛站在御阶之上,俯视着下方的文武百官。

大殿内的气氛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了一般。

刚刚关于关税的严厉警告,依然在空旷的皇极殿内回荡。

毕自严低着头,只觉得后背有些发凉,连呼吸都刻意放得很轻。

韩爌站在最前方,双手拢在袖子里,目光死死地盯着汉白玉铺就的地面。

朱敛微微一笑,将手负在身后,缓缓踱步。

“这第四,便是教育。”

朱敛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文官队列中,不少人微微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大明朝自开国以来,便有国子监与各府州县的儒学,教育一事,向来有规可循。

这位年轻的皇帝,难道还要在教育上动刀子。

“朕要在全国各州县,兴建至少五百座学堂。”

朱敛停下脚步,语气平静地抛出了一个重磅消息。

大殿内顿时响起了一阵低低的嘈杂声。

五百座学堂。

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陛下。”

毕自严不得不再次硬着头皮站了出来。

“兴建学堂,教化百姓,本是圣人遗风,臣万分赞同。”

“只是这五百座学堂,若要全部建成,不仅需要大量的银两,更需要无数的塾师。”

“如今国库方才有些起色,若是如此大兴土木,臣担心……”

毕自严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没钱。

朱敛看着他,神色没有任何波动。

“毕自严,朕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这笔银子,朕会从海关税收和江南商贸局里拨出一部分专款,不需要你动用原本的国库预算。”

“而且,这些学堂不是用来培养考取功名的举人老爷的。”

“朕要的,是让孩子们识字,算数,明白基本的事理。”

朱敛转过身,看向站在一侧的徐光启。

“徐光启。”

“臣在。”

徐光启连忙出列,躬身作答。

“这些学堂筹建之初,凡是穷苦人家的孩子,学费一律免除。”

朱敛看着徐光启,一字一顿地说道。

“不仅免除学费,表现优异、家境实在困难者,学堂还要管他们一顿午饭。”

徐光启浑身一震,抬起头,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朱敛。

免除学费,还要管饭。

这在历朝历代,简直是闻所未闻的恩典。

“陛下仁厚,此乃天下寒门学子之幸。”

徐光启的声音有些发颤,他仿佛看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大明未来。

“徐光启,朕不仅要你办学堂,还要你捋出一个详细的章程来。”

朱敛摆了摆手,打断了徐光启的感叹。

“到了农闲时候,各地的老人、妇女,以及壮年劳动力,也必须全部组织起来,进行扫盲。”

“不求他们能吟诗作对,但至少要能认一些常用的字,能看懂官府的告示,能算清自家的账目。”

“能认一个是一个,能识一字是一字。”

朱敛的话,像是一道惊雷,在皇极殿内彻底炸开。

农闲扫盲。

让那些泥腿子、妇道人家也去识字。

这在那些自诩清高的文官眼里,简直就是胡闹。

钱谦益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要站出来反驳。

但一想到温体仁等人的下场,他又生生地把话咽了回去。

“陛下,这……这农闲扫盲,只怕地方官吏会敷衍了事,难以落到实处。”

徐光启虽然激动,但他也深知地方官场的惰性。

“谁敢敷衍,朕就摘了谁的官帽。”

朱敛冷笑了一声。

“从今年起,各省、各府、各县的考评,除了赋税和治安之外,还要加上一条,那便是扫盲的成效。”

“若是哪个县的百姓,识字率连一成都达不到,那这个县令,也就不用干了,直接回家种地去吧。”

朱敛的话掷地有声,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徐光启深吸了一口气,神色变得无比庄重。

“臣,领旨。”

“臣定当竭尽全力,尽快拟定章程,绝不辜负陛下的信任。”

朱敛满意地颔首。

随后,他没有给文武百官任何喘息的机会。

“接下来,朕还要宣布几件事。”

朱敛的声音在大殿内持续响起。

他一口气,接连宣布了十几条新政。

从驿递的重新整编,到度量衡的严格统一。

从京畿路网的规划,到新式火器的研发与作坊改制。

从地方官吏的俸禄调整,到刑狱复核的权力收归中央。

……

每一条,都堪称是对大明祖制的巨大冲击。

每一条,都需要朝廷各部进行伤筋动骨的改革。

大殿内的温度似乎在不断升高。

官员们的额头上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们拼命地用毛笔在随身携带的纸张上记录着,生怕漏掉了一个字。

毛笔在纸张上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在安静的大殿里显得格外清晰。

有些年纪大的官员,手抖得厉害,连笔都有些握不住了。

王承恩站在一旁,看着那些满头大汗的官员,心中对朱敛的敬畏又深了几分。

这位年轻的皇帝,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

他仿佛要把整个大明,在一天之内彻底重塑。

朱敛终于说完了最后一条。

他接过王承恩递过来的茶盏,浅浅地抿了一口。

“朕刚才说的这些,你们都记下来了吗?”

朱敛放下茶盏,目光扫视着下方的文武百官。

“臣等……记下了。”

百官们稀稀拉拉地应道,声音里透着无尽的疲惫与震撼。

“记下了,就给朕不折不扣地去办。”

朱敛的声音陡然提高。

“谁要是敢在中间阳奉阴违,朕的刀,随时等着他。”

群臣心中一凛,纷纷低头称是。

朱敛缓步走回龙椅前。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站在文官之首的韩爌身上。

此时的韩爌,脸色有些苍白。

作为内阁首辅,东林党的领袖,他在温体仁案发后,一直处于极度的煎熬之中。

温体仁、周延儒等人的通敌、谋反,让整个朝堂都变了天。

他这个首辅,难辞其咎。

韩爌甚至已经做好了被锦衣卫抄家下狱的准备。

朱敛看着韩爌,脑海中浮现出之前的密报。

在温体仁案发之初,他就已经动用了所有的情报力量。

王嘉胤的暗哨。

王国兴的锦衣卫。

曹化淳的东厂。

三方势力,汇聚了无数的线索,对韩爌进行了掘地三尺的调查。

然而,调查的结果却出乎了朱敛的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