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零九章宫宴(1 / 1)

裴行止已在御前行走,得皇帝信任,步子跨得极大。

而苗霁不过小小官吏,连宫门都摸不到。

他过来,赠送了百两银子,算做当年养育他的馈赠。

见到真金白银,苗夫人捏着袖口说不出话,脸皮羞得发烫,但她还是强撑着待客。

苗霁却沉默,一味不说话。

裴行止走后,苗夫人哭出声,自己哭了一通,忽而提议道:“不如让青娘嫁给他。”

“当年他落魄,你将人赶走,如今他做官,你要将次女嫁给他?”

“郭氏,人要脸,树要皮,你不要脸,我还要脸!”

苗夫人却说:“我告诉你,若不是你与那、林明言纠缠不休,我怎么会防着他……”

“人已经死了、你就想着你娘家、我告诉你,你做梦。你丢得起人,我丢不起!”

这么多年来,苗霁第一回挺直腰杆,悔恨交加,但大错已经铸成了。

苗夫人回娘家去哭了。

苗若安一直捂着额头,听父亲说完,她接过话来:“原来是王爷登门了。”

“那日母亲来郭家,说您心中惦记着旧人,与她争吵。舅父要登门问罪,母亲又将他拦下。”

“母亲与我婆、舅母借了些钱,买了些礼物,领着郭学登门去见王爷。”

温竹听着趣事,唇角抿了抿,不得不说,苗夫人郭氏的性子当真让人不耻。

她好奇:“见到王爷了吗?”

“见到了。”苗若安叹气,羞于启齿。

那年,郭学高兴地随着她的母亲去见裴行止。

等候半日,日落黄昏,王爷回来后,亲自将两人接进去。

她的母亲提及当年救助之恩,大肆夸赞自己善良,又道郭学学问好。

苗若安说完,苗霁嗤笑:“可真不要脸,郭学也配说学问好?”

郭学那样子,读书不成,到处摆读书人的架子。

父亲说完,苗若安继续说:“想来是拒绝了。”

因为郭学提着礼物回来了,看着她的眼神带着怨恨。

甚至质问她:“你们是青梅竹马,他如今高升,却不管你。苗若安,你就不为你丈夫想想吗?”

她忍无可忍,打了郭学一巴掌,气得跑回娘家。

事后,苗霁提着鞭子,打到郭家。当着郭家父母的面,鞭打郭学一顿。

自那以后,郭学不敢再提此事!

苗若安捂着脸,羞得耳尖发红,“那时我便动了和离的心,但我母亲不肯,以死相逼,她顾全郭家的前程,丝毫不在意我的事情。”

苗霁听后,脸色沉沉,“她眼中只有娘家、兄弟,哪里还能看得见你。”

温竹提后,下意识询问:“苗娘子可有打算?”

“我想继续开铺子。”苗若安直起身子,淡淡笑道,“我羡慕王妃的自在。”

温竹自幼做生意,走街串巷,吃尽了苦头。

“不如这样,苗娘子来我这里经营酒楼,铺子由我出,分得的利润,五五分成的。”

闻言,苗若安站直了身子,略有些紧张,“王妃说得可真?”

“自然是真,我这里有五六间酒楼,你若有心思,一并接手,如何?”

温竹语气轻和,言笑晏晏,眉眼都带着温柔,看得苗若安心口如潮水起伏。

她捏了捏袖口,下意识看向父亲。

温竹顺势开口:“苗大人高升,苗东家作为侍郎的女儿也不必抛头露面。”

“王妃这是在打趣下官。”苗霁哭笑不得,“下官并不会阻止她行商。她想做什么都可,我也会为她再寻一门好亲事,招婿入赘,继承苗家。”

这是他多年前的想法,想要裴行止入赘,奈何郭氏不允,酿成大祸。

如今郭氏去世,女儿想怎么做都可!

“父亲,我想试试。”苗若安粲然一笑,“我不想困在后宅,仰人鼻息。”

当初陆家与王妃和离一事闹得满城皆知,她有自己的底气,逼得陆家步步退让。

如今,她也想做自己的主!

苗霁轻笑道:“也可,随你,你自己安排。”

温竹也跟着开口:“既然说定了,苗东家回苗家后收拾妥当,处理好家中事,再来我这里商议酒楼的事情。”

三人商议好,苗霁领着女儿回苗家。

温竹目送他们离开,一侧的夏禾叹气:“没想到,苗侍郎竟然被调回来。若今日他不在,京兆尹也不会判苗娘子与郭家和离。”

“我猜,他也该回来了。”温竹思考。

按理来说,裴家子的死与苗霁无关。他为裴家子努力过,甚至动过将女儿嫁过去的想法。

“王妃如何知道,王爷说的?”

温竹点头,“提过一回,回来得很快,我猜应该翻案之前就发了调令。”

“王爷、可真是神机妙算。”夏禾不忘拍马屁,又说道:“我一直以为与苗娘子有婚约的是王爷。”

“之前那个宋娘子,也闹得满城风雨,不想,也是找错人。”

温竹并未理会她的话,“走了,回房。”

主仆二人走小道回院子,走了一阵,遇到在院子里扑碟的知之。

她拿着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扇子,盯着花叶上的一只蝴蝶。

夏禾呀了一声:“抓得到吗?”

话音落地,婢女猛地拍下去,一网兜住蝴蝶。

知之乐得眼睛没了缝隙,拿手戳了戳蝴蝶,喜得不知如何是好。

温竹看了一眼,领着夏禾避开她,免得扰了她的兴致。

走出几步路,知之拿着网兜追过来,献宝似的将蝴蝶奉到母亲面前。

“蝴蝶和知之一样好看。”她伸手摸摸知之的脑袋,“真乖,自己去玩儿。”

“好……”知之一面点头,一面拖了尾音,欢快地跑开了。

主仆两人回到主院,日头偏西,刚坐下来,萧清淮便回来了。

她站起身,“怎么回来了?”

“今晚家宴,你随我入宫。”萧清淮笑着开口,“换身衣裳。”

“知道了,你等我片刻。”温竹点点头,招呼婢女去屋内更衣。

今晚是太后设宴,太后病了有些时日,宫里大小的事情都交给太妃。

自萧清淮认祖归宗后,这是宫里第一回办家宴。

本是提前说过的,萧清淮唯恐温竹为之不宁,索性等到这日再说。

两人都换了一身衣裳,一道入宫。

马车停在宫门口接手检查,恰见临安郡王的马车。

守门的人撇下他们,径直朝摄政王府的马车跑来。

临安郡王萧清启身形僵住,小厮不满,“你跑什么,先来后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