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6章 我在祈祷呢(1 / 1)

张桂兰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爱国,你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啊?”张玉兰有点无语。

李爱国压低了声音,一脸虔诚地说道。

“我是在祈祷呢。”

“我祈祷江医生这次的伤啊,最好能多养上几个月,最好是在医院里躺到我实习期结束。”

“不然,等江医生一回来,我的好日子可就真的要到头了。”

张桂兰听完,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不过,看着李爱国那副劫后余生的样子,她心里也十分理解。

毕竟,能跟着温老师这样温柔又有本事的带教老师,对他们这些刚毕业的实习生来说,简直就是天大的福气了。

温浅骑着自行车,车轮在有些结冰的马路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她把红色的毛线围巾又往上拉了拉,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

这个点的镇上已经有些安静了,偶尔有几家烟囱里冒出袅袅的青烟。

温浅用力蹬着脚踏板,自行车在有些颠簸的石子路上飞快地穿行。

没过多久,大红漆字的“镇供销社”招牌便出现在了视线里。

温浅把自行车扎在门口的木桩上,拍了拍棉袄上落下的浮灰,抬步走了进去。

供销社里弥漫着一股子旱烟、散装酱油和劣质糖果混合在一起的独特味道。

柜台后面的女售货员正抓着一把瓜子,一边嗑着一边跟旁边的人闲聊。

温浅走到点心柜台前,敲了敲玻璃柜面。

售货员有些不情愿地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斜着眼瞅了温浅一眼。

“要点儿什么?”

售货员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这个时代国营单位特有的傲气。

“同志,给我称两斤甜饼,要新鲜点的。”

温浅递过去一张干净的纸币。

售货员接过钱票瞧了瞅,转过身用油纸利索地包了两包甜饼,用纸绳系了个结实的活扣。

“拿好,两斤甜饼,一共一块二毛钱。”

温浅接过热乎乎的甜饼,塞进了挎包。

她没在供销社多耽搁,推着自行车便往军区大院的方向赶。

天边最后一抹晚霞已经落了下去,夜幕开始沉沉地笼罩着这片军营。

大门口站岗的哨兵站得笔直,瞧见温浅过来,啪地敬了个军礼。

温浅笑着冲哨兵点了点头,骑着车子一路进了家属区。

还没进院子,她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红烧白菜和红薯粥的香味。

“妈妈回来了!”

二宝那清脆的小嗓门隔着院门就传了出来。

温浅刚把自行车推进院子,一个小小的身影就跟炮弹一样冲进了她的怀里。

“妈妈,我的甜饼呢?”

二宝仰着红扑扑的小脸,吸了吸鼻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温浅的挎包。

大宝跟在后面走了出来,虽然没像妹妹那样扑过来,但眼神里也写满了渴望。

温浅笑着蹲下身,从挎包里拿出那包还带着余温的甜饼。

“少不了你们这两个小馋猫的,瞧,妈妈给你们买回来了。”

陈美兰系着围裙从厨房里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温大夫,回来了啊,赶快洗洗手吃饭,饭刚焖好。”

温浅把甜饼递给大宝,叮嘱他带着妹妹先去洗手。

“陈婶,今天辛苦你了。”

温浅一边脱下厚重的大棉袄,一边有些抱歉地说道。

陈美兰摆了摆手,端着一盘热腾腾的炒白菜往桌上放。

“瞧您说的,拿了您的工钱,这都是我该做的。”

“对了,温大夫,今天中午您买回来的那些老书,我下午太阳最好的时候都给您铺在院子里晒了。”

“不过我看有些书页子实在太潮了,摸上去都有些发软,感觉晒一天还不够透。”

温浅走到廊檐下,看了看堆在角落里、用油纸仔细盖好的旧书。

“成,陈婶,那明天要是太阳好,就麻烦您再给晒上一天。”

“这些书放得年头久了,不晒透了容易长虫,等彻底干透了我再收进屋。”

陈婶走后,温浅带着两个孩子围着桌子开始吃晚饭。

红薯粥熬得粘稠香甜,红烧白菜里放了陈美兰特意炼的猪油渣,吃起来格外的香。

二宝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还不忘给温浅夹了一块猪油渣。

“妈妈吃,香香。”

温浅笑着把油渣放进嘴里,摸了摸女儿的小脑袋。

大宝则是一口粥一口咸菜,吃得十分规矩。

温浅带着两个孩子在客厅里玩了一会儿认字游戏。

九点钟一到,两个小家伙便开始打起了哈欠。

温浅伺候着两个孩子洗了脸脚,把他们塞进了暖和的被窝里。

“妈妈,明天还要讲《西游记》的故事哦。”

二宝闭着眼睛,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好,明天妈妈一准给你们讲,快睡吧。”

温浅轻轻拍着女儿的后背,没过多久,屋里便只剩下两个孩子均匀的呼吸声。

看着孩子们睡熟了,温浅这才轻轻关上房门,放轻脚步走下了楼。

客厅里静悄悄的,只有墙上的老式摆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温浅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根黑漆漆的樟木柱子。

今天中午把这根木头买回来的时候,她就觉得这分明不是普通樟木该有的分量。

虽然第一眼看上去,它和废品站里那些烂木头没什么两样。

但那种压手的感觉,让温浅心里始终像是有只小猫在抓一样,痒抓抓的。

她转过身,轻手轻脚地拉开门,来到了院子里。

冬夜的冷风一吹,吹得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温浅弯下腰,双手抱住那根几米多长的黑色木头,咬着牙用力往屋里拖。

木头在水泥地上摩擦,发出沉闷的“咯吱”声。

温浅生怕这动静吵醒了楼上的孩子,只能用尽全身力气,半抱半抬地把它挪进了客厅。

等把木头放到客厅中央的空地上时,温浅已经累得微微有些喘气。

她擦了擦额头渗出的细汗,看着这个黑不溜秋的家伙。

“我倒要看看,你这里面到底藏了什么名堂。”

温浅自言自语了一句,转身进了杂物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