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斩草除根(1 / 1)

左东溪上次说过,最近帮里没什么事情,他每晚会在红袖招喝酒听曲。

这个时辰他多半还在那边。

苏广住处离这边不是很远,到时候托跑堂去递个口信就能喊来。

陈野出了巷口,把刀藏好,沿着暗巷往红袖招的方向走去。

红袖招的老鸨认得他,见他深夜独自过来,身上还带着股血腥气,识趣地没有多问。

陈野道明来意后,老鸨便招呼身边的小厮去沏茶,领着他上了二楼的雅间。

还是上次的那间。

陈野坐在椅子上,一边喝茶,一边听着窗外传来的小曲,右手搭在桌面,食指随着音律轻轻敲击,丝毫没有杀完人后的凶煞气。

左东溪来得最快。

他显然是被跑堂从酒桌上拖起来的,衣襟敞着,脸上还带着几分酒意,但一进门看到陈野的表情,酒意顿时醒了大半。

「出什么事了?」

陈野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搁在了桌子上,推到了左东溪面前:「看看这个?」

左东溪一脸不解地拿起信,迅速展开瞥了一眼,脸色骤变:「是谁?」

「青狼帮的人。」

青狼帮?

左东溪知道这个帮派。

这个帮派是混城北的,和他们不同,那是一群不讲道理的蛮子。

仗着与京城衙门搭上些关系,专干催缴税银、强收保护费的脏活儿。

「他们怎么知道的?」

左东溪脸上不由浮起几分慌张。

他们的事被崔家察觉,那可不是小事。

世家的一粒尘,落在他们头上就是一座山。

到时候,吃不了兜着走。

陈野平静地说道:「青狼帮里有个人的亲戚是王家冲那边的,不小心漏了风声,被他们抓到了把柄。」

左东溪道:「那怎么办?要不我们三个先出城避避风头,过后再想法子?」

陈野擡头看了眼左东溪,说道:「不必。这些人我已经杀了。」

左东溪面色愕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我找你来,主要是想要请你帮忙收个尸。」

听到这话,左东溪心底暗暗松了口气。

「人多不多?」

「大概七八个人,都在醉福楼那边的巷子里。」

左东溪点头道:「那还好。巡马帮经常带货进出城,这些尸体还能处理。」

苏广来得稍晚一些。

他进门时,左东溪刚和陈野说完收尸的细节。

苏广看到桌上的一封信,什么都没有说,只坐到陈野对面,给自己也倒了杯茶。

陈野并没有兜弯子,把夜里的事大致说了一遍。

苏广表现得倒是出奇地冷静,他看向陈野问道:「陈兄弟,你要我做什么?」

陈野直截了当地说道:「我们对崔家做的事见不得光。杀一个是杀,杀十个也是杀。与其等他们明天发现人不见了再来寻仇,不如今晚一并解决,省得日后麻烦。」

「我想要今夜去一趟青狼帮,斩草除根!」

苏广并无异议道:「行。我过会儿回家拿刀,跟你一起走一趟。」

「那就这么安排了。」陈野站起身来看向左东溪,说道:「辛苦左大哥安排帮里的弟兄帮忙善后。明天你们就把青狼帮的地盘吞了,把这事做成两帮火并的样子。」

左东溪沉默几息道:「……就依陈兄弟的安排。」

陈野想起一事,说道:「还有,你记得明天去趟王家冲,把那个多嘴的料理了。这事容不得半点差错。」

左东溪道:「放心。一定帮陈兄弟你把此事办妥。」

陈野看了左东溪一眼,并没有说什么。

几人约好之后,一同下楼。

陈野与苏广一路,左东溪一路,分头行动。

出了红袖招,左东溪已经恢复了巡马帮头目的沉稳,走到楼梯拐角处朝楼下喊了一声,让还在喝酒的几个弟兄马上去城南货仓里取两辆板车,再带几桶石灰。

很快,左东溪便带人赶到醉福楼旁的巷子。

五具尸体横在巷子里,夜风裹着血腥气往巷口飘。

他扫了一眼,没有多问,只低声吩咐:「先把尸体搬车上,石灰多撒两层,血迹用盐水冲了。」

手下们应声而动,动作麻利,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活。

左东溪在醉福楼附近转了一圈,确认没有遗漏后,才招呼弟兄们悄声离开。

……

苏广住在城西一条窄巷子里,房子是他父亲早年留下的,有些年头,看上去有些破旧。

两人走到门口,苏广直接推门进去取刀以及弓弩,陈野则在门框边靠着,没有跟进去。

屋里很快传来一阵翻找的动静。

片刻后,苏广走出来,他手里多了一把用旧布裹着的长刀,以及一把用布包着的弓弩。

弓弩是陈野的,用了法子带进京城,一直存放在苏广家中。

苏广刚要擡脚离开,屋里一间房忽然亮了灯。

一个老妇的声音从屋里传了出来:「可是广儿回来了?」

苏广听见声音,连忙折返回去:「娘,是我。」

「这么晚了,又要去值夜?」

苏广恭恭敬敬地说道:「冯家少爷有事吩咐,我得过去一趟。」

「哦,那是该去的。」老妇絮絮叨叨地说道:「你爹死后,咱娘俩没少受三少爷照应。你在府里好好做事,要记得报答冯少爷的恩情。」

「儿子明白。」

屋里沉默了一息,老妇的声音又絮絮地传来:「还有,记得喝水,记得按时吃饭,别糟蹋身子。闲时……也要练练武艺。」

「是。」

屋里安静片刻,传来一声隐约的叹息,随即灯又灭了。

等确认老妇真的睡下,苏广才轻轻退出房门。

见陈野看他,他也没有遮掩,把布又裹紧了些,低声说道:「家母身子弱,需静养。走吧。」

两人沉默地在暗巷里前行。

路过一些屋舍,漆黑的窗前偶有人影晃动。

却无人出声。

赶到青狼帮的据点外时,已近宵禁时辰。

陈野挥了挥手。

苏广便翻身上了墙头,占据高处,取出弓弩,将箭矢一支支安好,封死了里头人所有退路。

等苏广站好了位置,陈野拔出了腰上的刀,毫不迟疑地一脚踹开木门。

砰的一声巨响。

门板重重撞在墙上。

陈野径直冲向屋内。

青狼帮七八个帮众正围在桌前玩牌,闻声纷纷惊愕擡头,嘈杂的吵闹声戛然而止。

最靠近门口的一个壮汉率先反应过来,勃然大怒道:「你他娘是谁……」

一道寒光迎面劈来。

那壮汉连惨叫都未发出,头颅便被一刀斩落。

鲜血溅了旁边人一脸,那人抹了把脸,低头看着掌心的血,又擡头看看陈野,手里的牌还攥着,一下失了神。

「快,结梁子的人来了!」终于有人惊醒,抽出藏在桌下的刀,扑向陈野。

陈野侧身避过劈砍,反手一刀捅入对方肋下,顺势一绞,一脚将人踹开。

桌上油灯被撞翻,火光骤灭。

屋子里一片漆黑。

只能听到刀锋入肉的闷响和此起彼伏的惨叫。

「点火!快点火!」

「他在哪!」

「让我出去!」

声音一个接一个的冒出来,然后一个接一个地消失。

有人试图趁乱冲向窗口,想要翻窗逃走。

他刚探出半个身子,黑暗中一支弩箭准确射中他的后颈。

那人便趴在窗沿上,再没了动静。

「有埋伏!有弓箭手!」终于有人惊恐地喊出声。

屋内的青狼帮众顿时陷入更大的混乱。

陈野五感敏锐,在黑暗中以一敌多,丝毫不落下风。

青狼帮众人困在屋内,渐渐地,惨叫声越来越少。

陈野连连出刀,杀了个干净。

这时,有个躲在角落里,还未死透的帮众突然从黑暗中蹿了出来,他手里握着一把短刀,直刺陈野后背。

噗嗤!

已经翻到屋里的苏广见到这一幕,正好一箭将其了结。

屋内彻底落入死寂当中。

陈野寻到油灯,重新点起。

微弱的火光照亮一地横七竖八的尸体。

陈野把滴血的刀在尸体的衣摆上蹭净,收刀入鞘。

刀身与鞘口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声轻响,在这间死寂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他目光扫过战场,确认再无活口。

苏广收起弓弩,沉默站在陈野的身旁:「都解决了。」

青狼帮里有能耐的,基本都已死在他刀下,剩下的不过是些杂鱼,两人解决起来,丝毫不费力气。

从明天开始,京城青狼帮不复存在,其底下的地盘将被巡马帮所占据。

不知不觉间,左东溪竟意外得了一片小地盘。

陈野吩咐道:「简单搜刮下,然后就走。」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