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紧急避险,赴宴(1 / 1)

庆功宴被谢玄安设在了堡坞的西池园。

这座园子是谢家当年修建这座堡坞时一并建造的。

园中遍植松竹,间以各色药草。

依山傍水,凿池引泉。

吃喝玩乐一应俱全。

是过往谢家在此地,用以宴请宾客、休憩游乐之地。

只可惜经过重武楼的胡乱挥霍之后,西池园已经没落了许多。

许多地方因无人打理,杂草丛生,透着一股破败之气。

加上庄园中许多物资尚未恢复,准备仓促,今晚的庆功宴颇有些寒酸。

好在这场宴席的主要物件也不是那些文人雅士,不需计较那些排场和细节,倒是勉强能应付过去。

此时,冯昭与其他门客一般,奉命协办这场宴会。

这天,一大早。

他与往常一般到了西池园,领着几名仆从,在园中安排布置。

正四处忙碌的时候,他忽然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老者身影。

那老者穿着一身灰布长袍,须发花白,面容清瘦。

此时正站在主桌旁,低头核对手中的名单。

身边站着两名谢家仆从,正按照他的吩咐,将一张张写有姓名的木牌摆放到对应的桌案上。

这老者正是谢玄安身边的孙伯安。

冯昭记得陈野要他盯住此人,于是他心中一动,悄悄凑近了些,借着办事遮掩,暗中观察。

只见孙伯安接连将主桌的坐位排定之后,又拿起另一张纸,开始安排次席的座位。

忙了半天,等将一个个人都排好座次之后,只有一个木牌剩了下来。

冯昭定睛看去,只见那木牌上赫然写着「费亭侯」三个字。

那是陈野的座位。

孙伯安将那木牌拿在手中,沉吟了片刻,却没有按照门第高低的顺次放置,而是有意将它安排在了崔家旁边的一个位置。

那个位置,距离谢玄安的主座不过几步之遥,甚至还挨着孙伯安以及谢家几位门客的座位。

冯昭心头一凛,只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种做法,更像是针对陈野一般。

冯昭越想越觉得不妙,心中盘算:『陈野知道自己杀了亲兄之事,若陈野在宴会上出了什么事,自己又没提前示警,以他的性子搞不好会秋后算帐,让自己吃苦头。』

『不行,得去报信。这样到时候,再出什么事可就与自己无关了。』

略作沉吟了一会儿,冯昭心中已有了决断。

他压下心中的不安,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忙碌手中的活计。

等忙了一会儿,见无人注意他,便独自一人悄悄离了西池园。

冯昭出了西池园后,打听陈野住处,一路小跑了过去。

此时距离宴会开始还有段时间。

已经答应了崔长风同行的陈野,正在屋内整理衣物。

当他见到冯昭气喘吁吁地赶来时,不由得有些意外。

见对方有话要说的样子,陈野将他带进自己的书房,屏退左右问道:「出什么事了?」

冯昭面色微微一沉说道:「公子,谢家怕是要为难您。」

陈野听这话并无什么意外,说道:「慢慢说,怎么回事?」

冯昭酝酿了一下措辞,将方才在西池园中看到的情形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陈野听完,脸色也不由地凝重了起来。

他明白过来,谢玄安已经发现了一些端倪,是要在今晚的庆功宴上试探他了。

到时候恐怕不好糊弄。

更麻烦的是,孙伯安手上有可以检查出特殊体质的玉牌。

到时候被谢玄安查出他的『真阳之体』,更无异于火上浇油,让他的处境更加危险。

不行,绝对不能让这样的事发生。

陈野心中开始思考着对策。

结果,他无奈的发现除了紧急避险,提前让孙伯安意外消失外,别无他法。

沉吟片刻后,陈野擡头看向冯昭吩咐道:「你去帮我做一件事。」

冯昭心头一凛,连忙道:「公子,请吩咐。」

「你回去后,随便编个借口,想办法将孙伯安引到一处没人的偏僻地方,拖住他一阵子。」

冯昭闻言一怔,下意识拒绝道:「侯爷,孙伯安平日谨慎,想要引他出来……恐怕不容易。而且,若他事后察觉不对,追问起来,我怕是……」

陈野打断他说道:「你只管去做。到时候,我自有办法应对。」

冯昭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见陈野目光如刀,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他便知道这事他没有办法躲过去,只得咬牙应道:「是……我这就去办。」

说完,冯昭不敢再多留,从陈野的住处出来之后,又小跑着返回了西池园。

一路上,他心中忐忑不已,不断思考能将孙伯安引出来的借口。

不知不觉间,冯昭就回到了西池园。

站在西池园门口,他整了整衣袍,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迈步走了进去。

园中,孙伯安已经将大部分事务安排妥当,正站在主桌旁,与一名谢家仆从低声交代着什么。

冯昭深吸一口气,然后堆上笑脸快步走上前去,拱手道:「孙老,您在这儿呢,可让我好找。」

孙伯安回过头来,见是冯昭,没有怀疑,随口问道:「冯公子,是找我什么事?」

「孙老,借一步说话。」

冯昭将孙伯安引到无人的角落里,说道:「方才我在园外巡查时,发现园外的山涧那边有只大虫,我修为低微解决不了。眼下宴会要开了,想请您过去料理,免得到时候冲撞了宾客。」

孙伯安眉头微微一皱。

山涧那边他以前去过,那里的确有野兽出没。

没想到这个时候竟然会碰到。

虽然说,今晚参宴的众人都是些颇有修为的武师,区区虎豹不足为惧。

但是在宴席中,冲撞了到底有些不妥。

见天色尚且明亮,宴席的事处置差不多了,去一趟也无妨。

以自己的修为就算杀不了这等虫豹,能驱逐一二也是好的。

想到这里,孙伯安倒也未曾生疑:「我跟你去一趟吧。」

「有劳。」

说完,孙伯安便跟在冯昭身后,往园外的山涧方向走去。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山涧附近。

这地方离西池园已有段距离,四周林木茂密,僻静无人,时不时有各类兽吼传出。

冯昭停下脚步,脸色紧张地朝着四处张望。

孙伯安见他神色有异,心中警兆顿生。

他不禁问道:「冯公子,你方才说山中有虎,虎在何处?」

冯昭正要开口解释。

突然,一道身影从旁边的树影中猛然钻出,直扑孙伯安的后背!

孙伯安到底是在谢家待了几十年的龙象武师,反应极快。

他察觉到身后恶风扑来,身形猛地一矮,同时反手一掌拍出,劲力裹挟着凌厉的掌风,朝身后那道身影轰去。

然而,令他没有想到的是,那身影的速度实在太快,让他一掌瞬间落了空。

下一刻,一股充满狂暴特性的劲力就落在了他的胸口。

砰的一声闷响。

孙伯安浑身一震,只觉得一股庞大的力量冲进了他的体内,在他的经脉中横冲直撞。

他的护体劲气瞬间被炸得七零八落。

孙伯安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才稳住身形,擡头看向面前那道身影,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之色。

「你……」

他认出来了。

此人正是今晚谢玄安要他试探的费亭侯陈野。

冯昭跟他是一伙的。

陈野面无表情,直接全力催动神行百步,身形朝前疾掠,瞬间便欺到了孙伯安身前三尺之内。

他右手一翻,拔出银乌刀,在孙伯安劲力尚未完全使出之前,一刀插入他的左肋!

「噗嗤!」

刀锋入肉。

孙伯安顿时痛哼一声,求生本能让他爆发出磅礴力量。

他右手猛地一擡,五指成掌,朝陈野的胸口拍去。

但陈野比他更快。

他直接弃刀往后一蹬。

同时,右手一道本命金刀凭空凝聚而出,猛地朝前凌空一挥。

凌厉锋锐的刀意爆发开来,直接从孙伯安的脖子掠过。

「嗤。」

一道血线在孙伯安的脖子处浮现。

孙伯安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陈野。

下一刻,他硕大的头颅就这么骨碌碌的从脖子上滚落了下去。

无头尸体在陈野面前略微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陈野收刀入鞘,蹲下身来在孙伯安身上摸索了片刻,很快便找到了那块巴掌大小的玉牌。

那玉牌通体莹白,触控时发现已经变得滚热。

找到这枚玉牌后,陈野表情明显一松。

在冯昭离开之后,他就没有耽搁,一路跟了过来,总算紧急避险成功了。

他将玉牌小心地收入怀中,又确认孙伯安身上再无其他有价值之物,这才站起身来。

陈野回头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冯昭。

冯昭此时额头上冷汗淋漓,再看下陈野的时候,脸色微微泛白了。

方才,他亲眼目睹了陈野斩杀孙伯安的全过程。

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前前后后也不过几息功夫。

如果他要对自己下手的话,怕是与捏死一只蚂蚁也没有区别。

幸好之前,他都老老实实做事,没有做出其他惹恼对方的行为。

冯昭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再看向陈野的目光,不由得几分敬畏。

陈野走到他面前,微笑道:「做得不错。接下来的事,你知道怎么做。」

冯昭连忙点头,颤声道:「知……知道。孙老巡查时发现山涧有异,孤身前往检视,结果遭遇不测……我只是个传话的,什么都不知道。」

陈野满意地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身形一晃消失在冯昭的面前。

冯昭站在原地,看着地上孙伯安的尸体,又看了看陈野消失的方向,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与陈野便彻底绑在了同一根绳上,再也无法回头了。

……

西池园中灯火通明,数十张案几依次排开,上面摆满了各色菜肴。

虽因仓促准备,菜品不算精致,但胜在分量充足,酒水也管够,倒也符合此番庆功宴的粗豪气氛。

很快,各世家带着下面的有功之士,陆续赶来。

人群中,陈野也赫然在列。

杀了孙伯安后,他回去又换了身干净衣裳。

此时跟个没事人一样,坐在了崔长风身旁,与他一道准时赴宴。

等了一会儿,宴会正式开始。

谢玄安作为盟主身着一袭玄色锦袍,从席外走了进来,坐在主位之上。

他看了眼,发现崔长风身后有一个空位。

那是孙伯安的位置。

按照之前的安排,孙伯安作为他的心腹,此时应当不远处侍奉宾客,顺便摸一下那『费亭侯』的底细。

可此刻,那张案几上却空无一人。

谢玄安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侧头对身旁一名亲信低声道:「去寻一寻孙伯安,看看他去了何处。」

那亲信领命,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谢玄安面色如常,他端起酒杯朗声说道:「诸位,此番能一举攻破重武楼,全赖各位同心协力,奋勇杀敌。本盟主在此敬诸位一杯!」

众人纷纷举杯,齐声道:「盟主客气!」

「请!」

「请!」

酒过三巡之后,众人已喝得面红耳热,话也渐渐多了起来,气氛变得热闹。

各世家主事之人开始互相吹捧,你一言我一语地谈起功劳封赏。

谢玄安见时机差不多了,放下酒杯,看向崔长风敞怀笑道:「此番能斩下袁牧之,崔大人也当居一大功啊!」

崔长风连忙举起酒杯谦虚道:「盟主过奖了。在下不过是运气好,手下将士用命罢了。倒是谢盟主运筹帷幄,若是盟主的奋力搏杀,哪里有今日之功?」

谢玄安继续引导话题说道:「崔大人,我听说此番斩杀袁牧之的,是一位颇有勇名的年轻将领。不知是哪位壮士?可否请出来一见?」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也不由好奇起来,看向了崔长风。

崔长风知道此事隐瞒不下去,转头看向坐在末席的陈野,示意道:「阿野,还不快过来见过盟主?」

坐在草席上的陈野,这个时候心神已经安定。

他不慌不忙地站起身来,躬身抱拳道:「在下陈野,见过盟主!见过诸位!」

谢玄安目光落在陈野身上,上下认真打量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