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试探与暴露,此子欺我太甚!(1 / 1)

西池园。

此时庆功宴已经结束,宾客散尽。

但谢玄安依旧坐在主位上,目光深沉盯着虚空之处,沉默不言。

过了一会儿,有侍卫走了进来,双手抱拳说道:「大人有何吩咐?」

谢玄安面无表情地擡头,沉声吩咐道:「你找些人手,备上火把,随我出去一趟。」

「是。」

侍卫不敢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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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他便招来几名护卫,点上火把后,簇拥着谢玄安出了西池园。

夜色深沉,西池园外的荒野一片寂静。

月光被浓云遮蔽,四野漆黑。

「大人,这边。」

心腹走在最前头为谢玄安引路。

他之前在宴席上向谢玄安汇报了孙伯安的死讯,知晓了孙伯安尸体位置。

此时在谢玄安的要求下,带着众人往深处走去。

一行人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来到一处草木茂密的山涧野地。

心腹举着火把,四下辨认了下,突然脚步一顿喊道:「大人,找到了!」

谢玄安快步上前,举着火把向前一照。

在火光下,一具无头尸体赫然出现在他眼前。

那尸体俯卧在地,灰色的长袍满是血迹,颇为凌乱。

谢玄安认出这是孙伯安平日的打扮。

他低头仔细看去,只见尸体手臂和肋骨处有明显的啃咬痕迹,皮肉翻卷,露出了里面粉色的嫩肉和森白的骨头。

很显然,这段时间尸体被其他野兽撕咬过。

「大人。」

侍卫在十步之外找到了孙伯安的头颅,头颅已经被野兽啃咬得面目全非,是被拖拽出去的。

谢玄安看了眼孙伯安的头颅,面色愈发的阴沉起来。

他擡头环顾四周,只见此处地势偏僻,杂草丛生。

一般人没事的话,大晚上的不会往这山林中跑。

谢玄安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问道:「孙伯安晚些时候,都与哪些人有过接触?」

身旁一名亲信连忙上前,躬身汇报导:「回大人,孙老今日一直在西池园安排宴席事宜,与不少人都说过话。不过……若说最后单独接触的人,似乎是冯家的冯昭。」

「冯昭?」谢玄安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隐约听过,但不知明细:「哪个冯昭?」

「就是冯家四房那个庶子。前些时日经人举荐,投入公子帐下听用,在外院做些跑腿传话的差事。」

谢玄安冷声说道:「去,把冯昭给我找来!我有话要问。」

「是!」

那亲信领命,立刻转身离去传话。

「将尸体带回住处,好生收敛。」

几名护卫上前,七手八脚地将孙伯安的尸体擡起,跟着谢玄安朝着堡坞的住处走去。

谢玄安回去略微休息了会儿,之前派出去的亲信就已经回来了。

他面色有些难看地汇报导:「大人!冯昭……不见了。」

「不见了是什么意思?」

「属下去冯昭的住处检视,发现房中已经空了,衣物细软都不见了。」

那亲信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回道:「据外面的守卫说,冯昭傍晚时分,以公务为由,带着行囊出了堡坞,往南边去了。算算时间,恐怕已经走了有两三个时辰了。」

「走了?」谢玄安霍然站起身,脸色变得铁青起来。

到了这个时候,再愚钝也知冯昭必有问题。

他压下心中的怒火,冷冷道:「给我查!查冯昭今晚都去过哪些地方,见过哪些人!半个时辰之内,我要知道全部!」

「是!」

亲信领命而去,整个院落顿时忙碌起来。

谢玄安手下的门客和护卫被尽数调动,开始四处打探冯昭今天的行踪。

不到半个时辰,便有讯息陆续传了回来。

「公子,查到了。有人看见,冯昭在傍晚时分,曾独自一人离开西池园,往堡坞西侧的一处院落去了。」

「那处院落是谁的住处?」

「是……费亭侯陈野的住处。」

又是这个陈野?!

谢玄安听到这话,怀疑道:「你确定?」

「千真万确。属下几人盘查了不少人,都说看见冯昭去见过费亭侯。他才从那边回了西池园后不久,孙老便跟着他出去了。」

谢玄安闭上眼睛,坐在椅背上,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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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野怕是透过冯昭,提前得知了孙伯安要在宴会上试探他的讯息。

于是,此子让冯昭将孙伯安诱出西池园,然后亲自出手,斩杀孙伯安。

整个过程十有八九就是如此了。

「好一个陈野……我倒是小瞧了你。」

谢玄安脸上杀意凛然,开口道:「等天亮之后,上门去请费亭侯陈野来我这里一趟,就说我有要事要单独与其相商。」

「是!」

那亲信领命退下。

谢玄安坐在椅子上盯着窗外的夜色,若有所思起来。

他心中清楚,如今孙伯安已死,冯昭逃走,手中并无确凿证据能证明陈野与孙伯安的死有关。

贸然动手,只会打草惊蛇,反倒落人口实。

先看看此人究竟有几斤几两。

「若你识相,便留你一条性命。」谢玄安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若你不识相,那便休怪我心狠手辣了。」

……

从封土堆回到了住处,陈野紧绷的神经方才松弛下来,长出一口气。

此时天色已经微亮了,不适合再上床睡觉。

好在他修为深厚,哪怕一两日不睡觉也精神饱满,丝毫没有影响。

于是,他便与往常一样,在院中练起功来。

等到天色大亮之后,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陈野奇怪,这一大早谁会来找他。

他收功起身,拉开院门。

只见门外,站着一名家仆。

他看到陈野后,递上请帖,拱手恭敬地请道:「费亭侯,我家大人有请,请您移步一叙。」

陈野开启请帖一看,发现是谢玄安的邀请,当即忍不住心头一凛。

他之前料到谢玄安不会善罢甘休,却没想到对方动作如此之快,一大早就派人来请。

陈野收了请帖,面上不动声色,拱手道:「有劳,我稍作准备便来。」

 那亲信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陈野关上门,面色凝重。

有些事怕是已经瞒不住了。

谢玄安此番召见,十有八九是不怀好意。

虽然他昨夜修为已经有所突破,堪比龙象境圆满,但谢玄安毕竟是桥海境的高手,不可大意。

「得小心些。」

陈野沉吟了一会儿,心中有了主意。

当即,他换上一身干净衣袍,出了院门,朝崔长风的住处走去。

崔长风此时正在院中饮茶,见陈野一大早便匆匆赶来,不由有些意外,问道:「阿野,何事如此匆忙?」

陈野正色道:「大人,方才谢玄安派人递了请帖,说是单独找我去他那边一趟,有要事相商。」

「他这个时候,找你做什么?」

陈野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但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崔长风沉吟片刻,知道了陈野的来意,说道:「我随你一道去吧,若是有事,我也可以替你拦住一二。」

陈野抱拳道:「多谢大人。」

「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院落,朝谢玄安的住处走去。

到了院外,崔长风被人拦了下来,不得入内。

崔长风倒也不恼,他故意在院中站定,朗声说道:「阿野,你且进去与谢盟主叙话,我在此处等你。若有什么变故,你喊一声便是。」

他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谢家人听得清清楚楚。

陈野心中了然,崔长风用崔家的身份给他撑腰,当即心中一暖,迈步走了进去。

花厅内。

谢玄安正坐在正位之上,他见陈野进来,脸上露出几分笑意,起身道:「费亭侯来了,快请坐。」

陈野抱拳道:「不知盟主今早召见,有何要事?」

谢玄安笑道:「费亭侯不必紧张,你此番立下大功,本盟主身为盟主,自然要多多关心。那袁牧之乃是你亲手斩杀的,可否与我详细说说?我正拟向朝廷呈报战功,费亭侯这部分必不可少。」

陈野说道:「末将不过是运气好,碰巧遇上了袁牧之重伤之际,侥幸得手罢了,此功归根结底还是应该在盟主身上,放在末将这里实在有些不妥了。」

谢玄安目光微闪,笑道:「费亭侯过谦了。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你莫要妄自菲薄。」

他接着又问了几句关于袁牧之的事,想要打听细节。

陈野始终以「运气好」「侥幸得手」等话含糊应对,滴水不漏。

谢玄安见问不出什么,忽然话锋一转,直视陈野问道:「费亭侯,你可认识孙伯安?」

陈野摇头道:「盟主说的孙伯安,可是那位孙老?末将只是昨日宴会上远远见过一面,并无交集。」

谢玄安盯着他,又问道:「那冯昭呢?你可知他去了何处?」

陈野知道谢玄安是已经知道了,这是在敲打他。

他面无异色说道:「冯昭?末将并不认识此人。」

谢玄安的目光落在陈野的脸上,只见他神色坦然,没有丝毫破绽。

不禁觉得此人有些油盐不进,颇有些难缠。

考虑到崔长风还在外面,需要顾忌两家颜面。

谢玄安又寒暄了几句废话后,下了逐客令:「既然如此,那便没什么事了。费亭侯请回吧。」

「末将告退。」

陈野转身出了花厅。

谢玄安望着陈野离去的背影,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

花厅外,陈野面无表情地朝着门口匆匆走去。

一名正在院外打扫的仆役,恰好擡起头来,远远地瞥见了陈野的身影。

那仆役浑身一震,脸色骤变,满是惊恐。

他张了张嘴,想要喊什么,却因为舌头被割去,说不出话来。

仆役怕被陈野发觉,连忙低着头不敢声张。

等陈野走远,他才连忙踉踉跄跄地冲进了花厅。

此时,花厅之中,谢玄安坐在主位上沉思不语。

现在他几乎可以肯定,孙伯安的死,甚至谢观云的失踪都与陈野脱不了干系。

就在他细想之时,那仆役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在他面前,双手疯狂地比划著名。

他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调,情绪极为激动。

谢玄安眉头一皱,稍微回忆了下,认出了这个仆役。

这是当初跟在卫子昂身边那个被割了舌头的仆役。

高允珩死后,此人因伤重未随行,侥幸活了下来,后来被收容在身边做些粗活。

谢玄安沉声问道:「你想说什么?」

那仆役伸手指着门外,又指着自己的嘴,做出一个抹脖子的动作,然后疯狂地比划著名,试图表达什么。

谢玄安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面色一怔。

他明白了!

这个仆役认出了陈野。

割他舌头,杀卫子昂和高允珩的人,就是此子!

谢玄安站起身来一字一句地问道:「你是说……高允珩,也是陈野那人杀的?」

那仆役猛地点头,眼中泪涟涟,嘴中满是呜咽之声。

「好好好啊,好一个陈野!瞒了我这么久,此子欺我太甚!」

一股磅礴的杀气骤然从谢玄安身上爆发出来。

花厅中的桌椅都忍不住震得微颤不已。

「杀我的人,如今还敢大摇大摆地出现在我面前,装模作样……好,好得很!」谢玄安满脸的杀气,几乎是咬着字说出来:「真当我是病猫,戏耍我是吧?」

他站起身来,周身的杀气几乎凝成实质。

跪在地上的仆役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擡。

「来人!」

守在门外的亲信匆匆上前,单膝跪地道:「大人!」

「下午便向各家传令,就说城外还有重武楼余孽尚存。每家尽数派人清剿。谁若不从,速报于我。」

「是!」

『既然你做得了初一,那我未尝做不得十五。」谢玄安心中阴冷地想道:「你不是喜欢暗中杀人,做小动作么?既然如此,那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我在城外动手,让你死于乱匪手中,正好也能封住崔家的嘴。』

另外一边,从屋中出来的陈野脸色变得也不太好看,他看出来谢玄安已经起了疑心,是在试探他。

接下来怕是要有些动作,得多做些准备。

崔长风守在门外,见陈野出来,上前问道:「谢玄安没有为难你吧?」

「没有。」陈野没有打算跟崔长风说出实情,摇了摇头说道:「只是问了些关于袁牧之的事,我如实答了。」

「那就好。」崔长风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便回到了住处。

只是没想到,刚屁股还没有坐热,谢玄安的命令就已经传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