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她记起一切了(1 / 1)

张俏领着顾谦巡了一圈,大伙见他来了,无不惊讶,“公子,你怎么来这里了?”

顾谦伸手按下要起身的人,“时锦要去临村给人治病,我来替他。你们放心,阿俏的医术好,我就打打下手。”

“……”大伙瞠目,不敢相信。

巡了一圈,二人回到临时的药房里。

柳氏给他们沏了茶。

“谢谢!”顾谦接过茶,抿了口,润润嗓子,道:“张婶,煎药那地方人手好像不够。”

“我这就去帮忙。”柳氏搁下茶壶,出门去忙。

张俏笑了声,“你可别把我娘当成你府上的下人来差遣。”

“不敢呐,不敢呐!”顾谦摆摆手,心道:那可是未来的丈母娘,得罪不起!

如果她愿意点头让阿俏嫁给自己,就是把她当菩萨一样供着,他也没有任何异议。

只是?

这怕是任重而道远啊。

晚上,在柳氏和顾谦的强制下,张俏躺在床上休息。这一觉睡着很不实,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轻飘飘的,来到了一处很熟悉的地方。

又是江南,还是那场瘟疫。

她不慎也染上了,卧床不起。

嘎吱……有人推开门,她朝门口看去,只见身穿锦袍的男子装着药进来。他把药碗搁在一旁,伸手碰她的脸,“阿俏,醒一醒,药煎好了,你喝下后,休息几天就没事了。”

张俏就站在那男子身边,可他似乎并没有察觉到什么。

“阿俏,醒醒。”

张俏看到床上的自己一动不动,脸色苍白,尽管人没醒过来,可她的眉头紧紧的皱着。

男子叫不醒她,便小心翼翼的扶她靠坐在自己身上,端过药碗,舀了药汁喂她。

药汁喂进嘴里,立刻又从嘴角流了下去。

几番下来,一点都没喂进去。

男子只好放她平躺着,似乎是犹豫了一会,然后含了药,贴上她的唇,以嘴渡药。

张俏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

在梦中,时间转换得很快,她看到自己好了,看到自己跟着那男子一起战败了瘟疫。身边的场景转换,入目就是漫天的黄沙,耳边是愤怒的嘶吼声。

这是西城外的沙漠。

这场战争,张俏记得。

她和男子被敌军团团包围,二人手握长剑,背靠着背,身上的战甲已经被划了很多口子,血肉翻飞,一身狼狈。

“阿俏,怕吗?”

“不怕!爷,等一下阿俏杀出一个口子,你寻了机会就别回头。阿俏的命是爷捡回来的,为了爷,阿俏死也值得。”

张俏把注意力全放在男子身上,隐隐从那张模糊的脸上看到了勾起的嘴角。

“傻丫头,你的命是爷的,除了爷,谁敢拿?”

话中霸气十足。

“爷。”

“听话!”

张俏听着这两个字,心里猛地被什么扎了一下,泛着酸,也泛着痛。她听得出来,这个男子是真心要护她。

此刻,她真想看清那张脸。

奈何,看不清。

紧接着,她就看到二人顽强御敌,当她看清那套剑法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这套剑法她记得,在断崖山时,她和顾谦曾经配合默契的对付了那些土匪。

当时,她像是体内有一个灵魂在指使着她的手,现在看到这一幕,她才知道,那套剑法是潜伏在她体内的。

真是顾谦吗?

场景又换到了京城顾府,她倒在血泊中,那锦衣男子抱着她一步一步的走出顾府大门,最后策马而去。

风把他们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衣角缠在一起。

张俏跟着那策马的人,一路翻山越岭来到了一个很神秘的古老奇族里。男子抱着她跪了三天三夜,最后他们平躺在一起,他紧握着她的手。

“阿俏,很快就好了。我说过,除了我,谁也不能取走你的姓命。你的命,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张俏怎么也没有想到,她竟看到了自己重生的过程?

不是老天爷怜悯她,而是那个男人用自己为代价,换来了她的重生机会。

她不禁泪流满面。

突然,一股强劲的力吸着她轻飘飘的身体。她不愿离开那个一动不动的男子,扯着嗓子呐喊:“不!我不走!”

意识清楚的最后一刻,她终于看清了那张脸。

“阿俏,你醒醒。”

“……”张俏猛地睁开眼,满脸是泪的看着把她摇醒的顾谦。

顾谦蹙眉,眸底掠过心疼,抽出手帕温柔的帮她拭泪,“做恶梦了吗?怎么还哭了呢?”

他刚才从外面路过,听到张俏痛苦的梦呓,他进来发现她一脸痛苦,脸上全是泪。

张俏用力握住顾谦的手,不让他擦自己脸上的泪。

顾谦一怔,问:“阿俏,你怎么了?”

“是不是你?”

面对张俏没有由头的问题,顾谦没听懂,“什么意思?”

“是不是你?”张俏重复。

此刻,她的情绪有些激动,有些复杂。她执着的想知道自己最后看到的是不是真的?

这些日子,因为那梦中看不清模样的男子,她已经纠缠,也难受太久了。

刚才在梦中,她看到了更多。就连她是怎么重生的,她也看得清清楚楚。

这世上从来就没有理所当然,她的重生是另外一个人用巨大的代价换来的。

“……”顾谦看着她,沉默不言。

张俏忍不住的哭出声,抽泣着问:“我早就怀疑是你了,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我什么都记得,就是不记得你了呢?

九爷,你为什么那么傻?阿俏不值得!”

顾谦终于明白她的问题了。

原来她记起一切了。

顾谦看着她这般哭着,心里也揪着疼,难受极了。

“值得!我的阿俏值得最好的对待,值得我做任何事。只是,我醒悟得太迟。怪我,全都怪我!阿俏,对不起!”

他的傻丫头啊!

只要她能活,让他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她不知道,看着她在自己怀里咽气的痛是怎样的一种痛?那比自己活不成了,还要难受。

那一刻,恨不得替她挡下一切苦难,只求她平安健在。

张俏就是他的力气做起来,张臂抱紧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怎么能那样做?怎么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