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过去的我,是不是现在的我(1 / 1)

第560章过去的我,是不是现在的我(第1/2页)

李长生睁开眼,目光凌厉。

他站在星舟船头,手里端着凉透的茶。

万界星海边缘寂静无声。

身后是璀璨星河,前方是无尽黑暗。

时间涟漪的信息在神识中反复回荡。

永安三年,大乾皇陵。

有人要回到过去,杀掉那个时候的他。

那个还在扫地的少年。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肩头的小白都察觉到了异常。

小白爬进他怀里,蹭了蹭他的胸口,低声呜咽。

它不懂主人感知到了什么,却听出他心跳变了。

平稳得不像活物。

这平稳之下,藏着连九尾天狐都无法窥探的深渊。

李长生低头看着怀里的小白。

他伸出右手,揉了揉它的耳朵。

“没事。”

他声音很轻,眼中闪过一丝温柔。

小白不再紧绷,尾巴慢慢舒展,重新搭在他的手臂上。

但这温柔只持续了片刻。

永安三年。

他默念这个年份。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久到他自己都快记不清岁月。

他走过太多的路,见过太多星辰生灭与文明更迭。

时间对他而言早已不是一条直线,而是一片汪洋。

但那些记忆从未模糊过。

他记得大乾皇陵。

那座死寂的皇陵,是他漫长生命的起点。

他记得皇陵前长长的石阶。

每一级的棱角都被岁月磨得光滑。

他记得每天天还没亮,就得提着大竹扫帚,从最底层扫到最顶端。

落叶铺满石阶。

春绿,夏碧,秋黄,冬褐。

四季轮转,落叶不绝。

他扫了一年又一年。

他记得清晨的阳光穿过古柏枝叶,在青石板上投下细碎光斑。

光斑随风晃动,像无数只金蝴蝶停在脚边。

他记得扫完地后,会坐在最高一级台阶上歇口气。

那时他不懂修炼,不懂灵气,也不懂万界星海。

他只知道扫地、吃饭、睡觉。

然后第二天继续扫地。

日子枯燥,却意外地让人心安。

他记得老赵。

那个佝偻着背的老太监,是皇陵里除了他之外唯一的活人。

老赵嗓音沙哑,说话总带着骨子里渗出来的恭敬。

“公子,该用饭了。”

每天到了饭点,老赵都会端着托盘,颤巍巍地从偏殿走出来。

托盘上摆着两碟小菜,一碗稀粥,两个粗面馒头。

饭菜极其简单。

但老赵每次放下托盘,都会仔细把碗碟摆正,把筷子擦净,然后在围裙上擦擦手,深深鞠一躬。

“殿下慢用。”

他记得婠婠。

那个笑如春风的女子。

那天夜里,她翻过皇陵后山围墙,跌进了落叶堆。

李长生看着她,愣了好一会儿。

她笑了。

那笑容像一束光,照进了皇陵的阴冷中。

从那以后,婠婠留在了皇陵。

李长生没多管。

对他来说,不过是多摆一副碗筷的事。

婠婠会在他扫地时偷偷跟在身后,把刚扫好的落叶踢乱。

等他回头,她就装作若无其事地站在一旁笑。

他假装生气,她就吐吐舌头跑开。

第二天照犯不误。

在最孤独的岁月里,婠婠给了他唯一的温暖。

他记得女帝。

那个高高在上却又孤独至极的女人。

他记得她还是个小丫头时,总是跟在他屁股后面跑。

“老祖宗!老祖宗!”

小丫头扎着丸子头,跑起来一颠一颠的,手里总攥着一颗糖。

她把糖塞进李长生手里,仰着头,眼睛亮晶晶的。

“给你吃。”

后来她长大了。

后来她坐上了那把椅子。

后来她成了万人之上的女帝。

后来她在深宫里再也笑不出来了。

那些人都不在了。

老赵化作守护灵,与冰冷的陵墓融为一体。

婠婠长眠在时间长河中,连同她最后的微笑一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0章过去的我,是不是现在的我(第2/2页)

女帝也走了。

那个独自承受天下重量的女人,最终没能逃过岁月侵蚀。

他们是他生命中最珍贵的篇章。

也是他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记忆封存在岁月深处,他从不愿轻易触碰。

因为每触碰一次,波澜不惊的心都会泛起涟漪。

而现在。

有人想回到那段时光。

有人想在记忆还鲜活时,将一切毁灭。

有人想回到永安三年,杀掉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扫地少年。

杀掉老赵拼命守护的“殿下”。

杀掉婠婠用生命换来的那一线温暖。

杀掉跟在女帝身后的那个少年。

李长生将手中凉透的茶泼入虚空。

茶水化作细碎水珠,映着星光,消散在黑暗里。

他的表情变了。

沉静回忆的神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不是愤怒。

他早已不需要愤怒。

那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自投罗网的玩味。

嘴角微微弯起。

弧度极小。

深邃的眸子里,透出让人脊背发凉的光。

“想回去杀我?”

他的声音在星海边缘回荡。

轻描淡写。

如同在说一件极好笑的事。

声音穿过虚空,穿过璀璨银河。

回音在万界尽头激荡不散。

然后,他的笑容加深了。

诡异,自信。

像棋手看着对手无力的挣扎,露出怜悯与嘲弄。

“那你猜——”

他顿了一下。

星海边缘的空间产生了一丝震颤。

星辰运转似乎慢了半拍。

虚空中的气流短暂凝滞。

仿佛时间本身都在为这句话让路。

“过去的我,是不是现在的我?”

话音落下。

星海边缘的死寂被彻底撕碎。

银河中无数星辰剧烈闪烁,仿佛被无形的手攥紧又松开。

星光疯狂明灭。

衰老的恒星在余波中加速衰亡,彻底暗淡。

前方原始黑暗中,蛰伏亿万年的存在感受到了这股意志。

它瑟缩了一下。

如同深渊巨兽被铁水溅到了鳞片。

时间涟漪的源头被压制。

那股试图撕开时空壁垒的力量出现了紊乱。

它似乎意识到,自己面对的从来不是羔羊。

李长生从星舟船头缓缓升起。

白衣在虚空中猎猎作响。

万千星光汇聚,将白衣映得如流淌的银河。

发丝向后飞扬。

那张年轻的面庞上,少年意气与亘古沧桑融为一体。

肩头的小白站了起来。

九条雪白的尾巴卷住他的脖颈。

琥珀色的竖瞳映着前方的黑暗。

毛发根根竖起。

不是恐惧,是战意。

是九尾天狐血脉深处被唤醒的凶性。

它知道主人要去打仗了。

一人一狐,白衣胜雪。

站在万界尽头,面对时间洪流。

星海在身后铺展。

无数星辰、文明与生灵,都成了背景。

李长生抬起脚。

朝黑暗中时间涟漪的源头,迈出一步。

这一步跨越了空间。

星舟周围万里的虚空壁垒碎成透明碎片。

这一步跨越了维度。

空间壁垒如薄纸般被穿透。

这一步跨越了现在与过去之间不可逾越的鸿沟。

时间洪流在他面前轰然展开。

那是一条浩瀚的光之长河。

无色,无温,无声。

它是一切因果的起点与终点。

他的身影如同一滴白墨,融入了时间洪流。

洪流透明,他是唯一的颜色。

在他身后。

星舟孤零零地悬浮在万界边缘。

甲板上留着一套没收的茶具。

茶壶里的天道池水冒着最后一缕热气。

热气在虚空中缓缓升腾,最终消散在无尽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