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哪位?”
电话响了两声就通了。
“高哥,是我,江涛。”
“哎哟,老弟,这么早打电话来,有事?”
“有个事想请你帮忙打听一下。”
江涛斟酌着措辞,“成老大这个人,你听说过没有?”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成老大?”
高主任的声音像是吃了一惊,“入海口那个成老大?开渔船的?”
“对,就是他。”
江涛没想到高主任竟然认识。
毕竟,他只有对方一个诨名,连真实名字都不知道,这次打电话也是碰碰运气,想着高主任可能会有这方面资源。
“他怎么惹着你了?”
“暂时没惹着,但我感觉他在盯着我。”
江涛将昨晚在入海口遇见成老大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连着几天,他都在那片转悠。我这人你知道,不喜欢被人盯着后脑勺的感觉。”
“行,我帮你打听打听。”
高主任答应得非常爽快,“我在县里认识几个跑船的,码头上的消息多少知道点。回头有信了我给你打电话。”
“麻烦高哥了。”
“客气什么。”
说到这,高主任提醒道,“老弟,成老大那人我听说过,不是什么善茬。他要是真盯上你了,你可得小心点。”
“知道,我已经在安排了。”
挂了电话,江涛坐在沙发上分析。
高主任那边有路子,庄大海那边也在打听,双管齐下,应该用不了几天就能把成老大的底摸清楚。
到时候是谈是打,主动权就在他手里了。
想到这,他站起身,出了主楼。
院子里,老李带着大壮和二柱已经进了院门,正在跟周捷和陈帅比划着水井的位置。
江涛走过去看了看,没多说什么,只拍了拍老李的肩膀,“李师傅,这次还是你多费心。”
“江老板放心,保证跟鱼塘那口井一样,出水清亮。”老李拍着胸脯。
江涛点点头,转身往院门口走。
他打算去码头看看庄大海回来没有。
只是刚出院门,就看见庄大海从江边方向快步走过来,脸上带着点说不清的表情。
“老板。”
庄大海走到跟前,“成老大的事有眉目了。”
“这么快?”
江涛非常惊讶。
庄大海这速度都快赶上中情局了。
“老板,事情也是巧。”
庄大海笑了笑,“今早朱师傅和大头出船前,我提醒他俩小心点成老大。没想到大头听了,说他认识一个人,没准能打听点消息。”
“怎么说?”
“大头以前帮人修船的时候,认识静海县一个跑船的老师傅。那人跟成老大手沾亲带骨,成老大的底细,他肯定清楚。”
“静海县?”
江涛皱眉。
“是啊,大头和朱师傅两人说今天不打渔了,开船去静海县,帮着去找那人打听一下。”
“啊?”
江涛有些意外,“这会不会太冲动了?”
万一被成老大发现,狗急跳墙,那朱师傅和王大头两人不就危险了吗?
“没事。”
庄大海摆摆手,“他俩是去找那跑船的老师傅,成老大也不一定知道。”
“这……”
江涛心里始终不踏实,但朱师傅和王大头两人已经走了。
他就是要追也不知道往哪儿追。
只能祈祷他们平安回来。
“那就等他们回来再说了。”江涛压下心里的不安。
“嗯,老板你放心吧,没事的。”
庄大海宽慰了一句,又问,“对了,今晚照常出海吧?”
“这个自然。”
江涛想都没想就应了。
他又不是胆小鬼,被个成老大吓得不敢出海,传出去像什么话。
只要每日情报刷新,那肯定是要出去的。
当然,今天出海以及返航的时间就要变一变了。
天黑之前出海,天亮后再回来。
成老大摸不准他的规律,就不敢轻举妄动。
想到这,他交代庄大海,“叫上小马,开车到乡里买点防身的家伙。”
“防身的?”庄大海一愣。
“嗯。以备不时之需。万一不凑巧,今晚跟成老大短兵交接了,也不至于空手对空手。”
“行,我这就去。”
庄大海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转身就往西附房找小马去了。
快中午的时候,朱师傅和王大头回来了。
两人一脸笑意地进了院子,看样子打听到了不少东西。
“老板,打听到了。”
“坐下说。”
雨棚下,江涛给他俩倒了茶。
王大头坐下,灌了一口茶,“我俩今天也是幸运,船开到静海县,正准备上岸,没想到在码头碰上周师傅了。”
周师傅就是王大头他们去找的跟成老大沾亲带故的人。
“这么说那个周师傅是静海县人?”
“是啊老板,成老大也是静海县人。”
“你继续。”
江涛点头,这就对了。
几次碰见成老大都是在入海口那,而静海县在海阳县东面,濒临入海口。
“周师傅在入海口跑船跑了十几年。他说成老大这人,越混越回去了。原先手上还有三条二十来吨的船,在入海口也算一号人物。”
嗯,要不怎么叫成老大呢,肯定多少手上有些势力。
江涛觉得此事多少有些棘手。
“老板,你是不知道,”
王大头只觉得搞笑,“成老大那人是个暴脾气,跟人起了几回冲突,船一条一条没了,如今只剩一条小船,还是借钱包下来的。欠了一屁股债,债主隔三差五上门要账。他那条船,三天两头出毛病,修都修不起。”
“还有呢?”
江涛眉毛一挑,这倒是个好消息。
“周师傅说,成老大最近到处赊账,卖柴油的、卖网具的,见了他都绕着走。前阵子还想跟人合伙跑一趟远海,人家嫌他名声差,没搭理他。他现在是走投无路,逮着谁咬谁。”
江涛听完,心里彻底有了数。
成老大这人,看着凶名在外,但其实就是草包绣花枕头。
船快保不住了,债主天天追,难怪他连着几天在入海口转悠。
盯上涛涛一号,多半是想看看自己到底怎么找到鱼群的,或者干脆想搞破坏,把船弄停好捡漏。
“行,知道了。”
江涛拍了拍王大头的肩膀,“这事你办得不错。”
“都是碰巧。”王大头挠挠头。
“那个周师傅能不能请过来?”
“应该能吧,”
王大头大抵也猜出老板请周师傅过来是想干什么。
无非就是过来当说客之类的。
说服成老大不要乱来。
当然,他不知道江涛请周师傅过来只不过是为了站在舆论高地。
对付成老大,他是能谈就谈,不能谈就打。
而要打就要出师有名。
总之,绝对权是掌握在自己手中。
“我和朱师傅这就再去找他?”
“不急,慢慢来。”
江涛叮嘱一句,“别让成老大那边的人知道你在打听。”
“放心,我找的人嘴严。”王大头应下。
江涛坐在雨棚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心里踏实了不少。
成老大这个对手,远比他想的要虚。
一个连修船钱都掏不出来的人,能翻出什么浪?
但他没急着下结论。
毕竟,兔子急了还咬人,成老大现在走投无路,保不齐会干出什么狗急跳墙的事来。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松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