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皓甩了甩手,又在裤子上使劲擦了擦,那嫌弃的模样,仿佛碰了什么世界上最肮脏的东西。
“你……我乃当今大……”
秦梁终于从懵圈中挣脱,滔天的怒火和屈辱烧毁了他最后一丝理智,他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自己的身份,想用这至高无上的名号将眼前之人镇压。
然而,他的“皇子”二字还没来得及出口。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罗皓一脚踹在了他的肚子上。
秦梁的嘶吼戛然而止,双眼猛地凸出,整个人像一只大虾,瞬间弓起身子,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去。
“殿下!”
金明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下意识地想上前搀扶,结果秦梁倒飞的身躯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身上。
“啊……”
金明被砸得眼前一黑,成了个人肉垫子,翻着白眼当场就晕了过去。
秦梁躺在金明身上,面容扭曲,捂着肚子痛苦地抽搐着,姿势竟和他那些倒地不起的亲兵一模一样。
“大你妹!滚一边去!”罗皓有些不耐烦,那副神情,仿佛只是踢开了路边的一条疯狗。
他的目光,越过了地上那堆“垃圾”,落在了早已吓傻的杜若白身上。
“说了让你杜家话事人滚出来,听不懂话?”
杜若白浑身一颤,如坠冰窟。
他此刻才真正明白,自己招惹的,根本不是什么过江龙,而是一头彻头彻尾的,来自地狱的疯魔!
杜若白只觉得腿肚子都在抽筋,脑子里只剩下一片空白。
连当朝大皇子都敢打,那他算个什么东西?
更别提罗皓身边那个古怪老头,只是一晃眼,就把皇子身边最精锐的亲兵全给废了。
完了。
杜家这次,怕是踢到硬茬子了。
就在他被吓得魂不附体之时,杜府大门内,再次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来人正是杜家家主杜宏,以及秦梁的亲舅舅——杜仲谋。
方才门房冲进去禀报,说大皇子在门口被人给打了,杜宏父子俩差点吓得魂都丢了。
天子脚下,皇子在自家门口被揍了?
这不单是打皇家的脸,更是把他杜家的脸按在地上死命摩擦!
当他们怒气冲冲地赶到门口,看清眼前景象时,杜宏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当场厥过去。
自己的亲外孙,堂堂大锦皇子,此刻正像个虾米一样,捂着肚子,脸孔扭曲,嘴里发出痛苦的哼哼。
“殿下!”
杜仲谋更是目眦欲裂,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就要去扶。
“别……别碰我!”秦梁疼得龇牙咧嘴,额头全是豆大的汗珠,“疼……”
杜仲谋的手僵在半空,一张脸阴沉的可怕。
他猛地转头,杀人般的目光锁定罗皓二人,正欲挥手让家丁将这两个狂徒碎尸万段。
“大公子,不可!”
一旁的老管家却像是见了鬼,一把死死拽住了杜仲谋的袖子。
“滚开……”杜仲谋怒不可遏。
“大公子!您看……那个老者!”老管家哆哆嗦嗦地指向那个还在喝酒的背心老头。
杜仲谋憋着一股怒气,顺着老管家手指的方向看去,心头更加疑惑。
老管家凑到杜宏父子耳边,低声禀报道:“家主,大公子,他……他就是酒剑仙!”
什么!!!
杜宏和杜仲谋的脑袋里仿佛有道惊雷炸开了。
酒……酒剑仙???
那个他们花了一整坛“醉仙酿”作为报酬,请去刺杀绑匪的那个顶尖高手?
他怎么会在这里?
还跟那个打了皇子的狂徒站在一起?
花钱请杀手,结果杀手跟目标人物一起打上门来,顺手把大皇子给揍了?
这剧本,说书先生都不敢这么编!
杜宏脸上的怒气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脸色几经变换。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冠,快步上前,对着酒剑仙深深一揖。
“晚辈杜宏,不知酒剑仙前辈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杜家主,你可把老夫害惨了!”
酒剑仙又灌了一口酒,打了个响亮的酒嗝,一股浓烈的酒气飘向杜宏。
杜宏却连眉头都不敢皱一下。
“要不是为了你那坛‘醉仙酿’,老夫这条命,差点就交代在路上!不过嘛,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这趟活儿就算平了,咱们两不相欠!”
他嘿嘿一笑,醉眼惺忪地朝罗皓那边抬了抬下巴。
“喏,如今正主找上门了,你杜家,自求多福吧!”
轰!
杜宏只觉得脑子里最后一根弦也断了。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串联起来,形成了一个让他难以接受的事实。
他要杀的绑匪……就是眼前这个年轻人?
杜宏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转向罗皓,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拱了拱手。
“这位少侠,此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罗皓嗤笑一声,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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