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小顺子去而复返,脸上是掩不住的兴奋。
“殿下!殿下!外邦的使臣正在登台献艺呢!”
献艺?
秦长安顿时来了兴趣,目光转向罗皓:“先生,左右无事,咱们也去瞧个热闹?”
罗皓也想看看这方世界的外邦人是何模样,便轻轻颔首。
一行人出了小院,绕过一道回廊,喧哗之声扑面而来。
只见驿馆中央的巨型广场上,早已是人头攒动。
高台四周围满了人,只是这些人的服饰和面孔与大锦迥异,显然都是来自各国的使臣及其随从。
“四殿下!”
一名身穿蓝色官服的年轻官员眼尖,瞧见了秦长安,连忙小跑着过来行礼。
正是方才为他们办理符验的礼部马侍郎。
“免礼!”秦长安抬了抬手,“这些人是?”
“回殿下,这些都是前来为太后娘娘贺寿的各国使团。”
马侍郎躬着身子,低声解释道,“闲来无事,波斯国的使臣便起了个头,在台上展示些西域奇术,权当是各国使臣间提前热热场子。”
说着,他顺势为几人介绍起来。
“殿下请看,那高台上蒙着金纱,金发碧眼的女子,便是波斯国的公主——哈米尔·莎。”
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女子身段妖娆,虽有面纱遮挡,但那一双宛如蓝宝石的眼眸,流转间自有一股勾魂夺魄的魅力。
“那个身材魁梧如铁塔,比常人高出一头的,是北戎国的使臣——拓跋野。”
那是个满脸络腮胡的刀疤脸大汉,双臂肌肉虬结,仅仅是站在那里,就透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凶悍气息。
“还有那个,身材矮小精瘦,脸色惨白,嘴上涂着红膏,眉毛剃了画成两个黑点的,是扶桑国的山本宫藏。”
马侍郎介绍时,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
罗皓瞥了一眼,那山本宫藏穿着木屐,神情阴鸷,给人一种极不舒服的感觉。
“他旁边那个,身材跟竹竿似的驼背,戴着一顶高帽的,是高丽国的使臣——朴仓范。”
朴仓范?
罗皓正端详着那顶高得离谱的乌纱帽,听到这个名字,险些笑出声来。
秦长安察觉到罗皓的异样,眨着一双乌黑的小眼睛好奇地问道:“怎么,先生认识此人?”
“不认识!”罗皓立即摆了摆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只是想起了一位有趣的故人。”
秦长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再追问。
马侍郎则继续介绍:“那位一身儒衫,头戴幞头,温文尔雅的,是新罗国的大才子崔孝直。”
“还有那个手里拿着个鸡腿的大胖子,是安南国的使臣阮用……”
就在马侍郎介绍之时,台上的献艺已经开始。
波斯公主哈米尔·莎取出一个古朴的铜盘,里面盛着一盘干燥的黄沙。
她端着铜盘绕场一周,示意众人里面空无一物,没有任何机关。
随后,她回到台中,取出一根镶嵌着红宝石的木杖,插入黄沙之中轻轻搅动。
她口中念念有词,声音空灵婉转,虽听不懂其中含义,却有一种奇特的韵律感。
紧接着,她抓起一把彩色粉末撒入盘中。
就在众人屏息凝神之际,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那搅动过的黄沙中心,竟缓缓冒出一抹新绿,嫩芽破沙而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长出花苞,最后“啵”的一声,绽放出数朵美轮美奂的七色花!
那花朵娇艳欲滴,花瓣上甚至还挂着晶莹的露珠,仿佛刚刚采摘下来的一般。
“噢!”
“天哪!!!”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惊呼与喝彩,各国使臣也纷纷鼓掌叫好,脸上满是惊奇。
哈米尔·莎微微躬身,随即伸手将那几朵花从沙中拔出,随手抛给台下的观众。
众人再看那铜盘,盘中黄沙依旧干燥,没有半点根系留下的痕迹,仿佛那些花真是凭空长出来的一般。
秦长安也被这一手神乎其技的魔术惊得不轻,他急忙侧过头,好奇地看向身旁的罗皓,“先生,这……她是如何做到的?”
罗皓的表情却平淡如水,仿佛看的不是什么凭空造物的奇术,而是一场寻常的街头杂耍。
他目光在那根镶嵌着红宝石的木杖上停留了一瞬,便收了回来。
“戏法而已。”
“那木杖,内里是空的。”
“空的?”秦长安一愣。
罗皓点点头,“花苗早已备好,根部裹着湿棉与锁水的树脂,藏于杖中。杖底设有机关,她用木杖搅动黄沙时,指尖轻轻一按,花苗便会从杖头弹出,深插入沙中。”
“至于最后撒下的彩色粉末,不过是为了吸引你们的目光,给花苗一个极速生长的时间罢了。”
“原来……如此!”秦长安恍然大悟,那所谓的奇术,被拆解得明明白白,顿时变得索然无味。
再看台上那巧笑嫣然的波斯公主,已没了方才的神秘感。
一旁的马侍郎听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又多看了罗皓两眼,心中惊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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