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箭……穿一孔?
这个念头在所有外邦使臣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嘶~~”
紧接着,整个广场便是此起彼伏的抽气与惊呼之声。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那可是百步之外的靶心!正中一箭已是神技,三箭……闻所未闻!”
拓拔野和哈米尔·莎莲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难以遏制的慌乱。
尤其是拓拔野,他一眨不眨地盯着靶心,仿佛要将眼珠子瞪出来,想要看清那是不是罗皓耍的什么障眼法。
“来人!将箭靶拆了!”
秦长安稚嫩的声音此刻充满了兴奋,他小手一挥,眼中是狂热。
马侍郎如梦初醒,激动得浑身一颤,连忙朝着一旁的侍卫吩咐道:“快!按殿下说的办!”
两名侍卫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将那面沉重的箭靶抬了下来。
所有人屏住了呼吸,伸长了脖子,目光都锁定在那面箭靶上。
“铛!”
侍卫用工具撬开了箭靶的边缘。
木屑纷飞,露出了里面层层压实的草料。
侍卫伸手进去,小心地翻找着,片刻后,那名侍卫动作一顿。
“找到了!”
他一声大喝,从草料深处,捏出了一枚已经变形的箭头!
拓拔野和哈米尔·莎皆是心中一紧!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侍卫的手指又在里面摸索了几下,紧接着,第二枚、第三枚箭头!
三枚箭头,被并排放在托盘上,呈现在众人面前。
虽然箭身早已在恐怖的冲击力下碎裂成无数截,但这三枚箭头,却如三座铁证,宣告了一个神迹的诞生!
“先生赢了!”
秦长安兴奋地跳了起来,小脸通红。
拓拔野只觉得眼前一黑,胸口闷得发慌。
那三枚箭头,就像三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脸上,火辣辣地疼。
哈米尔·莎莲更是花容失色,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
朴仓范有些懊恼地看了一眼淡定的罗皓,怎么还能让这小子给翻盘了?
山本宫藏眯着双眼,视线却落在了罗皓的那把造型奇特的弓上。
那弓在阳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好弓!
能将三箭之力汇于一点,这把弓,绝对是件神器!
他眼底深处,一抹贪婪与炙热一闪而逝。
就在这时,一道略带调侃的声音响起。
“山本大人,多谢赠宝。”
罗皓冲着山本宫藏晃了晃手中的螺钿五重盒。
山本宫藏脸上的惊愕转瞬即逝,随即一脸笑意地对着罗皓拱了拱手。
“阁下技高一筹,在下心服口服。此等宝物,正该配罗公子这样的英雄!”
那姿态,那气度,仿佛真心被罗皓折服一般,若是别人,还真要被他这副伪善的面孔给欺骗。
不过这扶桑人暂时没做什么出格的事,罗皓也懒得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了心有不甘的拓拔野身上。
“拓跋将军可是不服?”罗皓微微一笑,“若想再比过,我倒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愣。
尤其是马侍郎,刚放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我的罗公子哎,您这都赢了,怎么还节外生枝啊!
拓拔野猛地抬起头,眼中一阵错愕,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罗皓指了指拓拔野那件雪白的狐裘,“就赌你这件狐裘!”
拓拔野一愣,刚刚还看不上的彩头,难不成现在又看上了?
“怎么?北戎神箭手,连再比一场的胆子都没有?”
罗皓的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眼神却极具压迫感,“我还以为北戎的汉子都是铁骨铮铮,原来只是个缩头乌龟啊。”
“放......”
拓拔野差点爆粗口,他急忙改口,“比就比!但这一次,不比准头,咱们比射程!你敢不敢?”
比准头,他已经输得彻彻底底。
罗皓那三箭穿一孔的鬼神之技,再比一百次也是自取其辱。
唯有射程,角弓有着绝对的优势!
“可以。”
罗皓点头,嘴角微扬。
两人很快来到了广场的一端。
这一次,罗皓没有先出手,反而对着拓拔野做了个“请”的手势。
拓拔野也不客气,被人如此小觑,他胸中怒火更盛。
他从箭囊中抽出一支特制的重箭,弯弓搭箭,弓身被他缓缓拉开,发出一阵低吟。
他上身肌肉隆起,青筋如虬龙般盘绕在手臂上,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咻——!”
一声刺耳的尖啸,箭矢如一道黑色的闪电,斜斜地射向天空,朝着广场遥远的另一头飞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随着那支箭矢,直到它变成一个小黑点,最终坠落在地。
立刻有侍卫扛着标尺飞奔过去测量。
片刻后,侍卫高声回报道:“二百五十步!”
哗!
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阵惊叹。
寻常军弓能射一百五十步已是精锐,这北戎角弓竟能射出二百五十步之远,足见其强悍!
听着周围的赞叹,拓拔野脸上那失去的自信仿佛又回来了几分。
他急忙看向罗皓,却发现对方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只见罗皓不急不缓地拿起一支箭,将箭搭在那把怪弓上,弓弦被轻轻拉开一个不算大的弧度。
没有惊人的气势,没有骇人的力量。
手一松。
“嗡……”
一声轻微的弓弦震动,那箭矢便飞速射了出去。
只见罗皓射出的那支箭,在空中划出一道轨迹,很快便从拓拔野那支箭的上空飞了过去!
然后,它还在飞……
最终那支箭力竭,一头扎进了土里。
甚至都无需侍卫再去测量,那肉眼可见的距离差,一目了然。
罗皓的那一箭,比起拓拔野的,足足多出了近百步!
“我的天……”
“这……这是人能射出的箭?”
外邦使臣们的世界观,在今日被罗皓彻底颠覆了。
拓拔野呆呆地站在原地,他引以为傲的箭术,在对方面前,竟是如此不堪一击。
“啪嗒”一声,他手中的角弓滑落在地,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眼中只剩下无尽的灰败。
哈米尔·莎莲心头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熄灭了,她知道,今天这日月同辉,是绝对要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