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官战战兢兢连忙躬身行礼,无人再敢多言。
今日金銮殿一场对峙,所有人都看清了局势。
太子林玄圣眷正浓,权柄暴涨已成定局。
秦烈起身,脊背早已满是冷汗,他转头看向身侧失魂落魄的林复,二人目光交汇,皆是看到了彼此眼底的凝重。
这一局,他们完败。
早朝散去,文武百官各自躬身退朝离开金銮殿。
林复与秦烈并肩走到殿外,二人脸色都不好看,刚才朝堂惨败的怒气还压在心头。
刚踏出金銮殿正门,一道纤细的身影快步迎了上来。
是一名眉目温顺的宫女叫莲儿,她是淑妃贴身侍女。
莲儿躬身行礼,轻声道:“殿下,国公爷,娘娘有请二位入宫。”
林复抬眼,眉头微蹙,开口问道:“母后召我二人入宫,可是有要事?”
莲儿脸上带着笑意,柔声回话:“殿下此前远赴边关驰援,娘娘日日牵挂担忧不已,今日听闻殿下与国公爷平安回京,娘娘心中大喜,特意在宫中备下小宴,为二位接风洗尘。”
听闻只是接风家宴,并非急事传唤,林复紧绷的神色稍稍松动。
“既然如此,前面带路。”
莲儿躬身应下,转身引路。
二人跟随莲儿,一路直达后宫坤宁宫。
此刻的坤宁宫内,殿中桌上摆满精致珍馐香气袅袅。
自先皇后病逝后,淑妃位居四妃之首代管六宫。
坤宁宫便是后宫实际的权力中枢,气派华贵远超普通妃嫔居所。
殿中正位,淑妃一身华贵宫装端坐,眉眼温婉端庄。
见林复与秦烈踏入殿门,淑妃当即起身迎了上来。
“儿臣见过母后。”林复拱手行礼。
“臣,参见淑妃娘娘。”秦烈也躬身行礼。
淑妃快步上前,一手扶起林复,一手虚抬止住秦烈礼数,语气温和亲近:
“大哥,这里都是自家人,不必这般拘谨多礼。”
说完,她转头细细看着林复的面容,抬手轻轻抚过他的脸颊,满眼心疼。
“黑了,也瘦了。”
淑妃语气满是心疼:“你远赴边关驰援,母后在宫中日日牵挂夜不能寐,如今总算平安归来,甚好,甚好。”
一旁的秦烈见状,淡淡开口:“娘娘无需太过心疼,雏鹰不经风雨难成雄鹰,殿下此番边关历练,吃些苦方能沉下心性,日后才能担大任。”
林复站直身子,对着淑妃一笑,语气笃定:
“母后放心,儿臣随舅舅驰援云朔城一切安好,有舅舅在旁保护,母后不必担心。”
淑妃看着自己的儿子,又看向身侧沉稳可靠的兄长,心里安定不少。
她抬手示意二人落座:“一路劳累,先入座用膳吧,吃完了,咱们再说正事。”
三人依次落了座。
宴席之上,淑妃频频拿起筷子往林复碗里加菜。
“多吃些,好好补一补身子。”
林复默默应着,低头进食。
秦烈也只是浅酌几杯,心思全然不在酒食上面。
一顿宴席草草结束,殿外候着的莲儿带着宫女进来,手脚麻利,将满桌碗碟珍馐尽数撤下。
待到殿内收拾妥当后,淑妃看向莲儿,神色沉了几分。
“莲儿,你守在殿门外,无论何人,一律不许靠近坤宁宫正殿半步。”
秀儿躬身领命:“奴婢记下了,娘娘。”
殿门被缓缓合上,隔绝了殿外所有声响。
秦烈与林复彼此对视一眼,二人心中都清楚,今日淑妃召他们进宫,好像不只是接风洗尘这么简单。
殿内只剩下他们兄妹母子三人。
淑妃缓缓坐回主位,轻轻叹了一口气。
“今日早朝之事,我已经听说,陛下动了真火。”
林复脸色顿时沉了下去,眉头紧锁。
“没错母后,如今父皇心里,完完全全偏袒太子林玄,我们今日朝堂之上步步谋划,到头来尽数落空。”
一旁的镇国公秦烈双手放在膝上,脸色凝重。
“从前,我们谁也没把太子放在心上,只当他不过是个沉溺享乐的纨绔,弹指便可镇压,谁能料到经过这一场边关大战,太子硬生生站稳脚跟,势力已然成型。”
他顿了顿,语气压得很低。
“如今太子的威胁一日大过一日,若是放任下去,后患无穷,必须尽早除去。”
林复跟着点头,满心焦灼。
“舅舅说得没错,可现如今父皇处处护着他,我们又能有什么法子?”
淑妃听到这里,眉梢微微一挑,目光在二人脸上缓缓扫过。
“大哥,复儿,你们就不曾觉得蹊跷?从前的太子是什么性情,我们都是看在眼里,可如今的太子,心机谋略样样过人,跟从前那个只知享乐的纨绔太子简直判若两人。”
“难道你们就没有疑心,坐在东宫之位上的这个人,根本就不是原本的太子?”
这话一出,殿内气氛骤然一凝。
林复身子微微前倾,声调不由得抬高了几分,眼中满是压抑已久的猜忌。
“母后!这件事我早就怀疑过!我一直都在想,如今的这个太子,说不定就是个替身!真正的太子,恐怕早就遭了此人毒手!”
林复眉头拧得紧紧的,语气满是无奈。
“可之前,我曾经向父皇提起过这件事,怀疑如今的太子乃是旁人顶替,都被太子一一化解,当初东宫里外几乎都被翻遍了,什么证据都没有找到。”
他长长吐出一口闷气。
“现如今这个太子,几乎无懈可击挑不出什么大错,更拿不出证据证实他是冒名顶替。”
淑妃静静听着,神色没有太多起伏。
“既然直接从太子本人身上无从下手,那我们便换个路子,从别处切入。”
话音刚落,林复与秦烈同时猛地抬起头,目光齐刷刷落在淑妃身上。
秦烈身子微微前倾,沉声开口:“小妹,莫非你心中已经有计策?”
淑妃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大哥,你还记得先皇后吗。”
秦烈闻言缓缓点头,脸色变得凝重。
一旁的林复满脸疑惑,不由得开口发问:
“母后,先皇后已经逝去十余年,为何突然提起她?难道还能从先皇后的身上,找出证据证明如今的太子是替身?人都死去这么久,又能拿什么来佐证太子身份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