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民国诗人和糟糠妻4(1 / 1)

第366章民国诗人和糟糠妻4(第1/2页)

他站在她面前,手指颤抖地指着她,像指着什么不共戴天的仇敌。

“不过就是些俗物,难道你给了我些许俗物,我就要对你感恩戴德吗?”

“不!物质永远收买不了我的灵魂!你永远也别想用你所谓的恩情照顾捆绑我!”

“我已经下定决心了!我这次一定要和你离婚,你就算不同意,我也……”

“我同意,离,明天就离。”

蒋婵站在那被掀了一地的杯盏碎片之间,毫不犹豫的应了声。

不就是离婚吗。

有什么不同意的。

她事情闹得这么难看为了什么?

难道还指望这些和付致远臭味相投的人替她主持公道的?

她就是要往付致远最疼的地方踩,他在意名声,她就踩他名声。

她要让他知道,她不再是以前那个对他言听计从的顾静言。

她等的,就是他说这两个字。

三年。

顾静言每天早上天不亮起来生火做饭,把饭菜温在锅里才去叫醒他。

她熬夜绣花绣到手指扎满针眼,攒下钱给他买纸买墨买诗集。

她替他应付催租的房东、催账的粮铺、催稿的报社,一个人扛下所有他看不起的粗鄙之事

他写诗的时候,她在洗衣。

他高谈阔论的时候,她在算账。

他和白曼音在月下散步讨论文学的时候,她一个人在院子里就着月光补他磨破的袖口。

顾静言的三年,在他嘴里变成了痛苦。

那就彼此放过,彻底掀了这桌子。

多说无益。

蒋婵拍了拍裙边的灰尘,停止了腰板,带着顾静言的身躯,抬头挺胸的走了出去。

身后,他那些同僚好友赶紧安慰气得不轻的付致远。

“圣人说过,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你何必跟她置气。”

“就是,既然是没有感情的包办婚姻,离了就是,这样粗鄙重利的妻子,这几年真是苦了你了。”

“今日这一出,怎么不算是彻底解脱前的一场好戏呢,以后,你就可以追寻自由浪漫的真爱了!”

众人起哄地把付致远往白曼音的方向推。

白曼音不着痕迹的躲了一步,“今天不早了,闹成这样,也没心情讨论什么了,我就先走了。”

白曼音这一走,其他人也就散了,只剩下付致远留在原地,为即将要离婚了事感觉轻松解脱。

书局的老板看文学沙龙结束了,从前院过来准备收剩下的钱。

一推开门,看见满地的碎杯盏,胖胖的身子当即停住,回身喊小二拿算盘过来。

付致远这才反应过来,他手里的钱根本不够付这些碎杯盏的赔偿。

下意识想喊顾静言,他又住了口,想起顾静言已经走了。

说好明天要离婚,他总不可能把她喊回来。

不就是钱吗?

难道他还能为了钱向她低头?

他死也不会。

最后,付致远把腕上的手表抵给了老板。

忘了那是三年前他们结婚,顾静言的父亲托人从上海买来送他的。

而此时,蒋婵已经先他一步回了家。

家里,付致远的母亲付刘氏正在踮着跛脚收拾灶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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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年近五十,头发就已经白多黑少了。

丈夫早逝,她独自养大付致远,劳累过度,脸上的皱纹也比同年龄段的深刻。

更何况她还裹了三寸的小脚。

平常人走一步的距离,她得走上五步。

那金莲似的小脚早在经年累月的劳累中变了形。

当初她急着给儿子娶妻,就是因为她这腿脚一日不如一日。

每一步踩在地上,都跟针扎一样。

而他那个儿子,不是个能自己照料生活的人。

就为了这个,她也得赶紧给儿子娶个新娘。

只是儿子不理解她的良苦用心,对她做主娶进来的媳妇冷眼相待。

付刘氏看在眼里,对儿媳也是满心愧疚。

平日里能帮把手就帮打手,好叫她日子不那么难过。

这会儿看见蒋婵冷着脸回来,她有些意外。

她这儿媳妇的性子,她是最清楚的。

比那面团还软呢。

被那个没良心的儿子损贬几句,明明难过的躲在院里抹眼泪,想着他茶水没了,还是赶紧去添柴烧水,生怕耽误了他。

从来没发过脾气的人,今天突然冷了脸。

付刘氏擦桌子的动作渐渐僵了下来,叹了口气,又重新动了。

“娘,别收拾了,你那脚不能久站。”

蒋婵从后头过来,抢过了她手里的擦布,把她扶到椅子上坐下。

付刘氏抬手,拍了拍她袖子上沾的灰尘,“今天又受委屈了吧,你要是不想跟他过了,我也同意,只是苦了你了,说到底还是怪我……”

怪她这种话,三年里付刘氏说了不知道多少遍。

她是看见顾静言委屈一次,就要念叨一次。

每次顾静言都安慰她没事,她不觉得苦。

这次,蒋婵换了说辞。

“娘,你心里明知道的,这个家成了这个样子,该怪得到底是谁。”

“你为了他把自己累成现在这样,我也因为他吃了不少苦头,我们都是受害的一方,往自己身子揽罪过有什么用?”

“要怪,只有怪他。”

付刘氏苦笑,“那还是怪我,谁让我没教导好他。”

“根子在那,教导的作用微乎其微。”

蒋婵没提,她那个早亡的公公不也和付致远一个性子。

随了劣根了而已。

“说这些也晚了,你想走,走去哪?给你父亲写信了吗?让他从老家回来接你一趟,世道乱,女人家独自行路不安全。”

付刘氏当蒋婵是要回娘家。

蒋婵摇头,“娘,我不走,我就留在奉城里,我会租个屋子重新生活,你跟我一起不?”

付刘氏没想到,儿媳要走,居然是想带着她的。

心里有些高兴,有些欣慰,可还是摇了摇头。

“夫妻能和离,母子可是一辈子的捆绑,我哪能扔下他不管,他毕竟是我儿子。”

蒋婵听了,也没有劝她什么。

人的思想无法不受时代局限。

付刘氏生于前朝,长于前朝。

信奉的是在家从父,嫁人从夫,老来从子。

思想不改变,她无论如何也不会走。

而如今像她这样想的女人,才是绝大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