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民国诗人和糟糠妻36(1 / 1)

第398章民国诗人和糟糠妻36(第1/2页)

蒋婵把从胡家人身上抢来的手枪藏在衣服下。

混在街头听着百姓们的议论。

谁都怕死,直面督军府的枪口需要勇气,需要一往直前的信念。

也需要清楚自己没有被愚弄,不会被背弃的底气。

林督军这是在逼她自己做选择。

或者站出来,成为所有人的精神领袖,被他枪打出头鸟。

或者继续藏着,看百姓们逐渐动摇,最后各自散了。

无论是哪个选择,他都能解眼前的困局。

蒋婵手指搭在腰间,摩挲着硬硬的枪柄。

思考的,却不是这两条路该如何选。

她的路,别人给的不算。

她选第三条。

只是督军府守兵太多,实在难混进去。

除非……

蒋婵回了学校。

她埋头又写了几篇文章,确保她被抓进去后,寒蝉说依旧能够为奉城发声。

沈樵一直没有回来,写好的文章蒋婵交给了桩子。

她把手枪贴身放着,又在大腿上用布条绑了薄薄的一片刀刃,重新穿好衣服准备出门。

走到街上,却突然听人在喊。

“寒蝉!是寒蝉露面了!”

蒋婵脚步一顿,想到了一直没有回学校的沈樵,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她和其他人一起往督军府门前跑。

距离督军府还有两条街的路口,就已经被闻声而来的百姓们堵的水泄不通。

蒋婵只听见远处有一波波的音浪传过来。

像随着秋风蔓延的星火,一声比一声嘹亮,一声比一声更广阔。

每一声,都有更多的声音加入。

或是老人,或是孩子,所有声线混合在一起。

他们喊——“拒绝洋人入华夏,拒绝与洋人合作!”

蒋婵往前,再往前。

终于挤到了督军府所在的那条街上。

她远远看去,看见沈樵穿着她给他定制的那身西装,正举着横幅站在督军府对面。

他高喊:“我寒蝉,与奉城百姓共生死!”

他周围,无数百姓声嘶力竭的应和,声音如炮弹一样攻击着面前的督军府。

督军府的守兵就像蝗虫出境,正努力跨过百姓的围堵,去够那站在高处的人。

百姓们像城墙,围在他的四周。

可林督军等的就是这一刻,又怎么会因为百姓的拦堵就放弃近在眼前的人。

接连几声枪响,枪口微抬,擦着众人的头顶过去。

在场的喧嚣安静了片刻,蒋婵没等走近,就看见沈樵主动走下了高台。

他像有所感应一样,往蒋婵的方向看过来。

蒋婵看见他笑了。

没有被抓的恐惧或愤怒,他只是笑着,和平常一样。

和骗人吃了酸橘子一样。

蒋婵被人流裹挟着,挤不到他的跟前。

她看见沈樵被带进了督军府,督军府的大门在愤怒的百姓面前合上。

而督军府门前的人也越来越多了。

刚刚听说寒蝉露面的人接连往这方向赶过来。

蒋婵回头,是望不到边的人海。

她让自己冷静下来,率先高喊一声,“放人!寒蝉无罪!”

应和声震耳欲聋。

几乎震响了督军府的玻璃。

林督军抓到人的喜悦没能维持半分钟,又被这喊声震个粉碎。

他知道,如果自己不能尽快给出个交代,这些越聚越多的百姓,会把督军府踏成平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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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蝉杀不得。

他虽然入了督军府,但他身后还站着数以万计的百姓。

可蒋婵觉得还不够。

她回了学校,告诉桩子沈樵被抓的消息。

又以沈樵被捕前的口吻,写了一封告全城百姓书。

从洋人的贪婪,到林督军的阴谋,再到他自愿入局的决心。

为国为民,宁死无悔。

顾不得白天还是黑夜,桩子带着人开了印刷机器,一刻不停的去印。

一批批带着油墨香的报刊从学校被运了出去。

被沈樵那些形形色色的朋友带走,又分发给更多的人。

许多人自发地奔走在大街小巷,把那张薄薄的纸塞进更多的门缝里。

越来越多的大门被打开。

越来越多的人走到了街上。

白家距离督军府位置不远,她虽在房间里,却清楚地听见了外面发生了什么。

既然寒蝉被抓,付致远依旧没走。

白曼音在房间里抹干净眼泪,换上轻便的衣裤,一咬牙,从二楼翻了下去。

她的脚崴了,疼的刺骨。

可她一刻没停,往学校的方向跑过去。

她从小家境优渥,向来没吃过什么苦。

每日去学校教书,不是坐着自家的小汽车,就是坐着人力黄包车。

可这一天,她拖着受伤的脚走了好远。

天黑了。

林督军对沈樵的威逼利诱没起到任何效果,他也拿到了那张薄薄的纸。

他看着为国为民,虽死无悔的几个大字,迟迟没有说话。

副官问道:“督军,咱们的人已经查清了,这些报刊都是从沈樵那个扫盲学校流出来了,现在该怎么办?”

林督军昂头,靠在沙发上。

“抓,把那个印刷工坊端了,我就不信,我坐在督军的位置上,还堵不上那些嘴。”

“是!”

副官领命,可督军府依旧被围得水泄不通。

他只能从督军府后墙翻出去,又去军营中点了人。

夜深了,伸手不见五指。

上百人穿着军装,挎着枪,趁夜摸向了那个扫盲学校。

副官打头,率先翻进了铁栅栏门。

再往前,他却好像撞到了一堵肉墙。

夜色太浓,他看不真切,慌乱中摸出手电筒。

昏黄的光束落在人的身上。

朱校长戴着眼镜穿着长衫,静静地站在最前面。

光束往后,是白曼音,是无数年轻稚嫩的学生。

再往后,有拉黄包车的二牛,收了摊子的老胡,放下担子的钱五,洗了衣服的花妞,扔下锄头的小吴。。

曾经在这扫盲学校里同坐一室的人们,如今手拉着手,静静地站在那,一声不吭,一动不动。

以身躯为墙,拦在那小小的印刷工坊前面。

副官的子弹再次从他们的头顶擦过。

只是这次谁也没动。

百支枪口抬起,这次对准了那些年轻的头颅。

朱校长微微笑着,一双眼睛不躲不让,直直地看着眼前的人。

副官的手却抖了。

没等他说话,身侧有枪支落地的声响。

一声接着一声。

当初投军,谁也不是为了眼前这一幕。

手臂落下。

副官什么都没说,带着人离开。

与此同时,蒋婵已经趁着夜色,翻进了督军府的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