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星livehouse的地下室里,暖气片还在发出细碎的金属嗡鸣。
虹夏的呆毛在听到楼梯口传来脚步声的时候跳了一下。
珠手诚推开繁星的门走进来,肩膀上还搭着十月的阳光晒过之后残留的暖意。
他身后跟着长崎素世和要乐奈。
“抱歉,路上耽搁了一下。”
珠手诚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他把风衣脱下来挂在门边的衣架上,走到吧台前在伊地知星歌推过来的那杯咖啡前面坐下。
虹夏的呆毛又跳了一下。
她从高脚凳上跳下来,走到珠手诚面前,双手叉腰,仰头看着他。
她的金发侧马尾因为这个动作而微微晃动,幅度比呆毛大得多。
“诚酱你迟到了一点,虽然我们也没有特别着急。虽然我知道你肯定又是在帮谁做事情。但是你的专属咖啡已经凉了!”
“素世,这身很适合你哦。”
长崎素世站在吧台旁边,手里还拎着那个超市纸袋。
她听到虹夏的话之后微微点了下头,然后把纸袋放在吧台下面的储物格里。
“谢谢。是诚酱选的。”
虹夏转过头看了珠手诚一眼,那一眼里有相当复杂的成分。
惊讶、无奈、我就知道会这样,以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被她用鼓手的节奏感迅速压下去了的细微波动。
然后她把那杯凉掉的咖啡端起来,转身走向厨房。
“我去给你重新冲一杯。”
喜多从吧台旁边站起来,走到素世身边,用一种极其自然的动作挽住她的手臂。
“素世前辈!你这件裙子在哪里买的?我也想买一件类似的!”
“最近有个学校活动需要穿白色的连衣裙——虽然凉前辈说我穿什么都差不多,但是我觉得白色特别好看嘛!”
凉从吧台角落里探出头来,嘴里嚼着不知道什么时候顺来的薯片,腮帮子鼓鼓的。
“我不是说你穿什么都差不多。我说的是你穿什么都很好看,所以选哪件都一样。”
喜多的动作僵住了。她的手还挽着素世的手臂,脸却慢慢红了一个色号,从耳根蔓延到脸颊,最后在鼻尖停住。
“凉前辈你——你突然说这种话太犯规了——!”
“我在陈述事实。”
【情绪值+】
波奇从高脚凳上探出半个头。
「诚酱是和素世一起过来的。素世穿着白裙子。他们一起逛了街,然后一起过来。这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情,诚酱和很多人都一起逛过街。诚酱也和我一起逛过街,虽然那次是我躲在衣架后面不敢出来。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诚酱看起来心情不错。素世前辈看起来也很开心。大家都很好。很好很好很好。不要在意多余的细节。」
「那我呢?」
「一辈子只能当个野槌蛇吗?」
乐奈走到波奇面前。她低头看着波奇怀里的吉他包,又看了看波奇那张被兜帽遮了大半的脸,然后伸出食指,轻轻戳了一下波奇。
“吉他的味道变了。”
波奇眨了眨眼。她把吉他包从怀里举起来,拉开拉链。
琴颈上那根备用琴弦还是从南极带回来的那根。
她以为乐奈说的味道是某种比喻,但乐奈弯下腰把鼻子凑近琴颈,很认真地闻了一下,然后直起身。
“有企鹅的味道。”
波奇愣住了。她的脑内小剧场在零点几秒内跑了四个阶段:
乐奈为什么会知道南极的味道?
乐奈是不是也会闻别的乐器的味道?
我的吉他是不是真的有南极的味道?
然后她放弃了思考。
因为乐奈已经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盒抹茶味的糖果,往波奇手里塞了两颗。
“给你。很好吃的。”
虹夏端着重新冲好的咖啡从厨房里走出来,看到这一幕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她的目光在素世和波奇之间切换了两次,然后又落在珠手诚身上。
珠手诚正在接过她递来的咖啡,道了声谢谢,端起来抿了一口,然后把杯子放在吧台上。
“排练?”
长崎素世在吧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看着这一幕。
当然,她只是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