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6 围巾与温暖的冬日(1 / 1)

演出的亢奋,与祥子对峙时的紧张,聚餐时的观察与思考……

所有的一切,如同退潮后裸露出的礁石,此刻清晰地显现出来。

她走到床边,没有开灯,直接将自己摔进柔软得过分的大床里。

身体深深陷入床垫,被褥散发着酒店特有的洁净气味。

她睁着眼,望着天花板上隐约的轮廓。

成功了。

演出很成功,最后的意外更是成了话题点,她几乎能想象到明天社交媒体上的讨论。

祥子没有深究,甚至表现出了意想不到的容忍。

珠手诚配合了她,还给了演得不错的评价,虽然不知是褒是贬。

一切似乎都按照她期望的,甚至更好的方向发展。

可是……

为什么心里还是空落落的?

那种熟悉的仿佛站在悬崖边缘脚下只有虚空的空洞感,再次悄然弥漫开来。

所有的算计表演应对,都像是一场精彩但耗尽心力的戏剧。

戏剧落幕,掌声散去,剩下的只有这个在黑暗中和自己面面相觑的疲惫的佑天寺若麦。

为了什么?

为了钱?

Ave Mujica 的报酬很可观,珠手诚给的影视资源也带来了额外收入。

家境的压力缓解了不少,她甚至可以给家里寄去比以前更多的钱。

为了名?

今天之后Amoris和佑天寺若麦这个名字,在特定圈子里会更响亮一些。

那通打给老家熟人的视频通话,不就是为了享受这种被仰望的快感吗?

为了……

认可?

祥子今天的反应,算是一种认可吗?

珠手诚那声演得不错算吗?

Layer 姐的关心和热粥,算吗?

好像都算。

又好像都算不得数。

她像一台高效但永不知餍足的机器?

不断攫取着外部的资源认可安全感。

却总觉得核心有个黑洞,填不满照不亮。

“一切看似都在我的计算之中,”

她对着黑暗,无声地自语:

“但是其实.......好像全部都在计算之外。”

她算计了舞台效果。

算计了珠手诚可能的反应。

甚至算计了祥子的怒火和团队可能的震荡……

但她没算计到祥子的克制与容忍。

没算计到那一瞬间自己内心的触动。

更没算计到此刻这种成功后的巨大虚无。

她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

枕头柔软,却带着陌生的平淡的香氛。

但是那不是她熟悉的气味。

她忽然有点想念 Layer 公寓里那张旧沙发,想念那碗热腾腾的海鲜粥,想念那种不带任何算计的单纯的被照顾的感觉。

但那也只是暂时的慰藉。

就像珠手诚提供的资源和人脉。

就像这场演出带来的掌声。

就像此刻身下这张舒适的大床……

都是外物。随时可能失去,或者,需要她付出更多去维持去交换。

一种尖锐的想要确认存在的冲动,毫无预兆地攫住了她。

她猛地坐起身,在黑暗中摸索着,从随身的行李包侧袋里,抽出了一条长长的柔软的羊绒围巾。

那是某次商业活动后品牌方送的。

质感很好,她一直带着,偶尔用作搭配。

此刻她需要的不是它的装饰性。

她将围巾展开,双手握住两端,

然后,缓慢地系在自己的脖子上,保暖。

一圈,两圈....…越多保暖效果越好,明明是夏天

羊绒织物柔软而温暖,但当她开始收紧时,温度更高了。

【情绪值+】

呼吸开始变得不那么顺畅,就像是到了冬天一样。

颈动脉在围巾下搏动,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味精正在提供亲密的证明。

以及逐渐升高的属于高温的晕眩。

只有通过这种方式,感受到物理性的限制。

感受到生命循环被外力干扰需要奋力挣扎才能维持的瞬间。

她才能无比清晰地确认——

我还活着。

我的身体在这里。

我的意志还能控制这具躯体,哪怕是以这种扭曲的方式。

收紧,再收紧一点点…还不够暖和。

“叩、叩、叩。”

清晰而平缓的敲门声,隔着厚重的房门传来。

不轻不重,刚好足以打断她沉溺的进程。

佑天寺若麦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呼吸停滞了一瞬,随即,她像是被烫到一般。

好害羞啊。

围巾骤然放松,

她用手捂住嘴,身体因咳嗽而颤抖,眼泪生理性地涌出眼眶。

谁?

这个时间?

Layer 姐?

不,她应该已经休息了,而且不会这么晚来打扰。

祥子?

更不可能。

海铃?

睦?

初华?

都不像。

一个名字浮现在脑海。

她的心脏,在经历过窒息的加速后,再次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这次是因为别的原因。

她迅速扯下脖子上的围巾,胡乱塞到枕头底下,然后打开床头灯。

柔和的光线驱散了黑暗,也让她看清了自己微微发红的脸和有些凌乱的头发。

她深吸几口气,努力让呼吸平稳下来,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的泪,又整理了一下衣领。

敲门声没有再响起,但门外的人似乎笃定她在,只是安静地等待着。

佑天寺若麦走到门边,手放在门把手上。

停顿了两秒,然后,拧开了门锁。

门打开一道缝隙。

走廊柔和的暖黄光线流淌进来,勾勒出门口站着的人清晰的身影。

珠手诚。

手里没拿任何东西,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

仿佛只是路过,又仿佛早已预料到她会开门。

佑天寺若麦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随即又以一种更快的节奏狂跳起来。

她下意识地想扯出一个营业式的或者至少是镇定的笑容,但面部肌肉却不太听使唤,最终只形成了一个有些僵硬的弧度。

“……诚酱?”她的声音听起来比预想中要干涩一些,“有事吗?”

“我怕你有事了,自己一个人玩不一定会清楚度的。”

“.......是....主人。”

一个人玩固然私密,但是要是控制不好就容易寄。

而珠手诚的控制,确实能够让佑天寺若麦感受自己更加鲜活的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