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五楼的走廊里,声控灯亮了一盏。
珠手诚的房间门没有关紧。门缝里漏出一条暖黄色的光,在地毯上画了一道窄窄的线。
Chu2路过的时候停了一下,不是因为听到什么声音,是因为她没听到声音。太安静了。安静到不正常。
她抬起手,用指节敲了三下门。不重不轻,和平时一样。门里没有回应。
她又敲了三下。还是没有。
Chu2的眉毛动了一下。她伸手推开门。
珠手诚坐在床边,背靠着床头,双腿伸直搭在地板上。
他的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衬衫的扣子解了两颗,露出锁骨下方一小截皮肤。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的夜景上。
Chu2靠在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看了他两秒。
“喂,臭老哥,一副臭脸摆给谁看啊?”
珠手诚的睫毛动了一下。他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又转回去继续看窗外。那个动作很慢。
“你非得进我的房间才看到的,又不是我的问题。”
Chu2走进来,光脚踩在地毯上。她在床边站定,然后弯腰把他的手从膝盖上拿开,自己坐上床沿。
“落选了?”
珠手诚沉默了片刻。
“落了落了呗,只不过得多花点时间去安慰别人而已。”
Chu2转过头看着他。珠手诚还在看窗外。
“……所以呢?”
“什么所以。”
“那你打算怎么安慰她们?想好没有?又像上次一样,一个人把所有人的情绪都接下来,然后自己坐在房间里对着窗户发呆?”
“你管得还挺多。”
“我是你妹妹,我不该管吗?”
“倒反天罡。”
“义妹也是妹。怎么,你想说我没有管辖权?”
“没,你有。”
“你去安慰她们,那谁又来安慰你呢?”
Chu2说。她的声音很平,像是这句话她已经在心里排练过很多遍,只是等到今天才找到合适的时机说出来。
珠手诚终于转过头看着她。那双金色的眼瞳里有疲惫,不是身体上的疲惫,是那种把很多东西接住之后没有人接住自己的疲惫。
“我把肩膀借给靠一靠的机会可不多,臭老哥。”
Chu2说。她说完就把身体往珠手诚的方向挪了一点,背对着他,肩膀微微沉下去。那个动作很自然,自然到像是她已经做过无数次。但珠手诚知道她没有。
珠手诚看着她。
看着那个酒红色的后脑勺,看着那截从头发里露出来的耳朵尖,看着那微微绷着的肩膀线条。
正好坐着的时候就可以把肩膀靠过去。
仇恨之书雅座一位。
“……嗯。”
他靠了上去。额头轻轻抵在她的后脑勺上,头发蹭到他的眉心,酒红色的,带着一点她惯用洗发水的味道。那个重量很轻,轻到像是怕压坏什么。但chu2感觉到了。那种把她当成支撑的、信她不会倒的依赖。
她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一点。
“不过我也有办法就是了,只要给大家找一点事情干,这样的情况就会自然而然的减少。”
“所以说是打算让我修改和Roselia联合演出的开场时间吗?虽然别人这么说我肯定要骂人的,不过如果是臭老哥你的请求的话,我就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不,其实我是打算让弦卷心直接把大家抓走。”
“奥泽美咲最近好像提了一嘴更大的舞台的事情,而濑田薰好像表述了什么极光像是幕布一样。”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弦卷心应该会把我们抓去南极或者北极。”
“哈——?!”
Chu2的声音炸开。
她的表情从“我在陈述一个事实”变成了“我听到了什么不可理喻的事情”。
“宁可去找别人也不找我是吗?!”
她站起来,光脚踩在地毯上。
“我可是制作人!Raise A Suilen的制作人!我有资源有人脉有场地有设备!我可以把她们安排到任何地方——!你居然宁可去找那个金发的世界首富千金也不找我?!”
珠手诚坐在沙发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找你太麻烦。”
“太麻烦?!你再说一遍——!”
“你的行程已经排满了。Raise A Suilen的排练,Roselia的联合演出对接,新曲的编曲还没完成。你觉得自己能腾出时间安排一整支乐队的外出活动?就算你能,你也会熬夜做完,然后第二天在录音室里对着控制台睡着。”
“那不关你的事!”
“你的身体是我的事,是属于我的!”
【情绪值+】
又安静了。
Chu2的耳根红了。
那个红色从耳垂开始,迅速蔓延,染过耳廓,染过耳尖,最后停在耳朵边缘那一小片软骨上。
“那你也不能去找弦卷心——!”
“为什么不能。”
“因为——因为——因为她会搞出比之前更离谱的事——!”
“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
“所以我让她来做。”
“她做的事越离谱越好。越离谱,结束乐队就越没有时间去想半决赛的事。这是最好的方案。”
“行。”
“你去找弦卷心。”
“我不拦你。”
Chu2走出房间回到了自己的小箱床上面。
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