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藤一里深呼吸。气从丹田顶上来,过了横膈膜,在喉咙口打了个转,又咽回去了。
她抬起头。
观众席椅背上印着武道馆标志。精密调校过的冷白色的舞台灯把整个台面照得无处可藏。
人比繁星多十倍。
第一排那个白连衣裙的是长崎素世,姿态端庄,但嘴角挂着那种她只对结束乐队露的笑。
旁边要乐奈在吃抹茶巴菲。再往后全是陌生脸。几千张脸,安安静静地等着。
仿佛这只是
她不太记得自己怎么走到这的。
后台对着墙练发声,虹夏递了瓶水,说了句别紧张。然后就是现在了。
中间那段像被剪掉了。
大概是心流状态。
她听诚酱说过心流会过滤外界信息扭曲时间感知。
喜多郁代站在麦前。
“大家好,我们是结束乐队,今天很荣幸受邀来这里做暖场。”
声音从音响里推出去,在武道馆的声场里转了一圈落回来。
笑容的弧度和她在秀华学院被老师误会她上了日本摇滚音乐节时一模一样体面,无懈可击。
台下有人侧头对旁边说:“这乐队还是一如既往,太有礼貌了,不太摇滚。”
“歌是认真的,上次新生代联合演出听过技术不差。”
喜多报完幕,退到舞台左侧,把麦克风架往下调了一格。
虹夏的鼓棒落下。
第一声底鼓从音箱里涌出来。
Solo轮着来。
虹夏的鼓棒在指间转了一圈落下。
凉的贝斯在底鼓上铺了层低音织体。
她低着头,刘海遮着眼睛,手指跨三根弦只用半秒。solo最后一个音她停了一下,抬头往观众席某个角落看了一眼——几个同班同学举着从笔记本撕下来的纸,马克笔写着“凉前辈好帅”。
嘉豪。
喜多的solo接在后面。她推弦幅度比平时大了一度不止,副歌来了个从没排练过的即兴转调,把旋律往上推了个小三度。凉抬头看了她一眼——排练时你没说过这个。
波奇在最后。
她手指在琴弦上停了半秒。
左手在琴颈上滑,泛音点准到能用频率计校。右手在琴桥和指板之间切换,拇指击弦、食指勾、中指扫,三声部并行。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弹错。
休息室。
chu2盘腿坐转椅上,笔记本屏幕亮着,舞台实时画面里波奇的solo正到最激烈的段落。
酒红色长发垂到扶手边,发尾快碰地。她手指在膝盖上敲,节奏跟solo完全同步。
制作人确认每个音都落在该落的位置的本能反应。
Pareo端着两杯热可可进来放在控制台边缘,chu2伸手就够得到的位置。低
头看了眼屏幕,转头看chu2那张因专注而显得严肃的脸。
“chu2撒吗不用担心的,她们肯定可以的。”
她声音很轻,像在陈述不需要怀疑的事实。她在旁边坐下,喝了一口热可可,侧头看着chu2耳根那块正在微微泛红的地方。
“我脸上的表情有那么明显吗?”
chu2的声音别扭,伸手把屏幕往自己那边转了半寸,挡住自己的脸。
不给看。
“pareo看得出来哦~”
尾音微微上扬。她没继续戳破,又喝了一口补了句
“而且,cheng2说过相信她们。”
Layer靠在墙上,端着杯热牛奶,奶泡在暖黄灯光下泛柔光。
“结束乐队的进步我们都看见了。”
“虽然离cheng2的全力还很远。”
Masking的声音从长沙发上炸过来。她横躺着,一脚搭扶手,一脚搁地上,金发散在靠枕上。
“那还用说!看就完事了!”
凑友希那站在门口。深蓝演出长裙,银紫长发用簪子松松挽起,后颈一截白。她做好了上台准备,姿态却比平时放松。
“比起担心她们,不如想想一会上去别被Roselia压倒了,我的制作人。”
chu2从转椅上跳下来光脚踩地,双手叉腰下巴微扬,冰蓝眼瞳跟友希那的对上。
“哈?怎么可能!一会上去练练!”
她转身朝门口走,路过友希那身边时压低声音:
“等你上台别忘词,上次演出你把本名爆出来了。”
宇田川亚子趴在另一张沙发扶手上,腮帮子鼓着,像存粮食的花栗鼠。
她嚼完嘴里的东西,转过头看白金磷子。磷子膝上摊着笔记本,握着笔,注意到她的目光,推了推眼镜:“亚子,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激将法是不是有点太好用了?”
磷子顺着亚子的目光看向门口chu2和友希那的背影在走廊尽头消失,脚步声截然不同。
“亚子酱,那不是激将法好用。是她们两个关系本来就特别好。”
亚子歪了歪头,又塞了块饼干。
舞台灯光切到最后一首歌。
“连波奇都进步到这程度了。”
“但还不够,准备上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