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峰速杀成王府同级别四人,逆斩真气境一人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不到半日就传遍了大半个天启城。
大校场西三阵台的血还没干透,就一拨接一拨的人跑过去看。
几个胆大的少年挤到台下,伸着脖子往台上瞅,看见那些还没抬干净的血迹和碎甲片,当场就白了脸。
有老卒蹲在台边看石板地下几道深深的刀痕,用糙手摸了两把,嘴里啧啧道:“这得多大的劲,才能把青石砍成这样。”
这一战之后,程峰的名字成了天启城里的新热闹。
赌坊里他的赔率从一赔三一路降到三赔一,还不断有人往他名下押银。街头巷尾的说书先生最会来事,当天夜里就编出了新段子,叫什么“横练郎独闯五虎阵,断江刀三斩镇天京”。
词儿编得半真半假,可听的人起劲,茶楼里拍桌子的、撒铜板的,闹到半夜都不散。
程峰对这些全不知情。他回到兰苑后就一直没出门,洗了澡,换了衣裳,坐在房间里慢慢调息。
断江刀那几式确实耗体力,他两条胳膊和腰背都酸得厉害,右臂上那道紫黑的链痕也还在隐隐作疼。
但自己的蛟龙体恢复速度也不慢
程想了想,
嗯,还好,十息左右吧
他调出面板看了一眼。龙蛇九变第一变,已经涨到了七百一十二。
连番激战,加上蛇盘印的辅助,熟练度比预想的还快。
程峰有些感叹,这武道会虽是九死一生,但对他这样靠肉身和战斗吃饭的人来说,确实是最好的磨刀石。
别人是越打越疲,他反倒越打越有精神。
“再打两场,第二变也许就够得着了。”他自言自语了一句。
门被敲响。王姬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出来,有事说。”
程峰起身过去开门。王姬没进来,只站在廊下,手里捏着几张折好的纸笺,神色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
她看了他一眼,转身朝前厅走,程峰便跟了上去。
前厅里,刘玉、霍鸾、蛊娘子都到了。霍鸾趴在椅背上,像条懒蛇,但眼睛亮得很。
刘玉端着茶却不喝,眉头微微锁着。
蛊娘子在逗她的黑玉蛇,指尖点着蛇头,心不在焉。
“十强已经定下了。”王姬把纸笺放在桌上,指尖一张张拨开,“我们队在里面。这是前十的名单。”
程峰扫了一眼。十支队伍,除了镇南王姬队,还有衡阳卢氏、淮阳白氏、血火宗、铜甲门、平北王府、天誉门、几支军中老卒混编的氏族队伍,以及两个程峰没听过的门派。
“这些就是咱们对手??”刘玉看了名单问道
王姬点头:“接下来的对手,没有弱队。前十里每一支都至少有一个能一锤定音的人。我们靠程峰一个人冲的打法,到此为止。”
程峰没反驳。他也知道,成王府这一场是因为对方大意,没想到他会主动出击,更没想到他一个练脏境能碾着真气境打。可同样的亏,别的队不会吃第二次。
“下一场对谁?”程峰问。
“铜甲门。”王姬道,“今天抽出来的。铜山那队。”
霍鸾一听来了精神:“就是那个控铜的大家伙?听说他那一身铜皮,比程峰还厚。两个铁疙瘩撞一起,那可有看头了。”
刘玉却摇头:“铜山不光是硬。控铜和横练不同,他不仅肉身强,武道境界还是真气境,真气还能在体表形成一层铜甲真气,等于是两层防御。
程峰跟他单拼,占不到便宜。而且铜甲门其余几个人也不是善类,全是铜山从铜甲门带出来的同门师兄弟,练的都是硬功。”
“硬功好。”程峰道,“我最擅长的就是打硬功。”
“你拿什么打?”蛊娘子冷不丁开口,
“拿刀砍,他铜皮比你铁。拿拳头砸,他力气未必比你小。
你的优势是灵活,可铜山的重拳也不慢。
你若跟他死磕,就是拿自己的长处去撞他的长处,傻了。”
程峰沉默片刻,没有辩驳。蛊娘子说话难听,但往往一针见血。
“所以要换路数。”王姬把纸笺理好,收进袖中,“下一场,以阵破阵。
铜甲门刚猛,那就别跟他们硬拼。
刘玉,你今晚把‘游燕阵’的偏锋变化再拿出来改一改,程峰不要再打正面。让他游。”
“我游?”程峰皱眉。
“你是我们中最快的人。”王姬看着程峰,“你的刀快,身法也快。跟铜山比力气,你或许占不到便宜,但他也追不上你。
你要用身法和速度磨他,让他有力没处使,等他自己真气散了,再往死里打。”
刘玉接口道:“铜山的控铜跟程峰的横练不同,他不能持久。他的真气撑起铜甲,就像人披了一层湿棉被,时间越长越沉。我们只要把战线拉长,他必出破绽。前期先顶上”
众人又商量了一阵,王姬便让各人去歇息。今天的血已经让人看够了程峰的“硬”和“快”,
下一场,该让天启城的人看看他们这支队伍的“变”和“稳”了。
程峰回房后,又把蛇盘印取出来放在膝上,闭目运转龙蛇九变。
他不敢全身心入定,只让血气在经脉中不紧不慢地转着
月光从窗格里漏进来,印上的蛇目偶尔闪过一丝暗红,像是也饿了,在吞咽着夜里最干净的月华。
而天启城中,不知有多少处庭院灯火未熄。
有人连夜翻着程峰的户籍底册,想知道这个在清溪县起家的年轻人到底师承何处;
有人给自家在仙宗当差的亲戚写信,打听上面对“程峰”这个人是否有过留意;
更有几家已经派出人手,守在兰苑巷口,从他出门那一刻起,就会有人跟上去。
十强已定
仙人的眼光,也会倾注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