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学园十二可怜(1 / 1)

意识从一片混沌的黑暗中缓缓上浮,像是溺水者挣扎着浮出水面。月疏的眼睫颤动了几下,终于艰难地掀开一道缝隙。

陌生的天花板。洁白,平整,带着消毒水淡淡的、洁净却冰冷的气息。不是宿舍那熟悉的天花板,也不是她流浪途中任何一处简陋居所的屋顶。

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她的身体瞬间绷紧,每一块肌肉都进入了戒备状态,连呼吸都屏住了。发生了什么?我在哪里?暴露了?危险!

但下一秒,残存的记忆回流——虚弱的身体,后花园的药丸,剧痛,扶着墙壁的艰难挪动,还有……谜亚星焦急的脸,和他奔跑时急促的心跳。

对了,这里是萌学园。保健室。她“病”了,被送来这里。

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带来一阵更深的疲惫和虚软。她无声地、缓慢地呼出一口气,那气息带着灼热和干渴。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提醒着她此刻身体的真实状况。她在心里默默地、反复地告诉自己:没事,他们还不知道,计划还在继续,只是身体……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以及一个带着明显担忧的、清朗的男声:

“月疏?你醒了?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是谜亚星。

月疏的心又是一紧,但这一次,她控制住了身体的本能反应,没有动。她听出他的声音是从门口传来,带着刚踏入室内的清晰感,这意味着他应该没有听到她醒来时那短暂的呼吸变化和内心独白。很好。

她缓缓地、彻底地睁开了眼睛,适应着室内的光线,然后微微侧过头,看向声音的来源。谜亚星正站在门口,手里似乎还拿着什么东西,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关切,眉头微蹙,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

“……还好。” 月疏开口,声音嘶哑干涩,几乎不成调。她咽了口并不存在的唾沫,试图润泽火烧般的喉咙,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病弱的苍白。

谜亚星立刻走了过来,将手里的水杯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他没有立刻询问病情,也没有说别的,只是看着她,那双总是闪烁着智慧光芒、时而带着探究笑意的眼睛,此刻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担忧,以及一种更深沉的、月疏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只有医疗仪器发出的规律轻响。

然后,谜亚星开口了,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小心翼翼的试探:

“月疏……我能读你的心吗?”

月疏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静。来了。这正是她等待的机会,是她服用那痛苦药剂所谋求的关键一步。她需要他“亲自”验证,在她最脆弱、最不设防(至少在他看来如此)的时候,验证她内心的“清白”与“真实”。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用那双因为虚弱而显得有些朦胧、却依旧深不见底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几秒钟后,她才几不可见地点了下头,用那干涩的声音,平静地吐出一个字:

“嗯。”

没有抗拒,没有戒备,甚至没有多余的情绪。仿佛这只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谜亚星似乎没料到她会答应得如此干脆,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他伸出手,轻轻地、带着一种近乎珍视的力度,覆上了她放在床边的手。

她的手冰凉,指尖微微蜷缩着。他的手掌温暖,带着少年人干净的体温和常年练习魔法留下的薄茧。

读心术再次发动。

这一次,没有屏障,没有空无。一些微弱、断续、却真实无比的思绪碎片,如同风中飘摇的萤火,被他清晰地捕捉到:

「……疼……全身都疼……好难受……没力气……」

是身体的痛楚,是纯粹的生理性不适。简单,直接,没有任何伪装,也没有任何与他、与萌学园、与任何阴谋相关的思绪。只有“难受”和“疼”。

谜亚星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不是因为读到了不该读的东西,而是因为这思绪本身所传递出的痛苦,让他心脏一阵抽紧。他几乎能感受到那种弥漫在她全身的、无力的痛楚。

他收回手,也收回了读心术。他没有去看月疏的眼睛,而是低着头,目光落在她苍白的手背上,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焦虑和更深的不解:

“这种情况……是第一次发生吗?”

月疏没有立刻回答。她沉默着,侧过脸,目光空洞地望着洁白的墙壁。她在心里,刻意地、清晰地“想”着:

「不是。」

她知道,他“听”到了。

果然,谜亚星的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震。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月疏,眼中闪过震惊、恍然,还有更多的心疼。“不是第一次?那你……” 他忽然不想再用读心术了,那种直接窥探她痛苦的感觉让他感到一丝不适,甚至……卑劣。他想听她说,听她亲口告诉他。

“为什么不去找护理师看看?之前发作的时候,为什么不求助?”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急切,甚至是一点点的责备,但那责备之下,是浓得化不开的担忧,“月疏,我要听你讲给我听。亲口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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