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宿舍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床头灯。
月疏靠在床头,手中捧着一本看上去已经翻了很多页的魔法植物图鉴,目光却并未真正落在书页上。她在等。
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乌克娜娜推门走了进来。她的动作比平时更轻,脚步也有些迟疑,仿佛怕惊扰到什么。当她看到月疏还没睡时,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就掩饰了过去。
“月疏,你还没睡啊?” 乌克娜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月疏抬起头,目光在乌克娜娜脸上停留了一瞬。她的额发有些凌乱,脸色比平时苍白,眼神也有些飘忽不定,不敢与月疏对视。更重要的是——她比平时晚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回来。
月疏合上书,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带着关心的神情:“嗯,在看这本书。倒是奈亚公主你,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晚?训练很辛苦吗?”
乌克娜娜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她低下头,避开月疏的视线,一边假装整理桌上的物品,一边回答,声音有些发虚:“啊……嗯,对,今天训练的时候,有些动作不太熟练,就多练了一会儿……不小心忘记了时间。”
月疏轻轻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仿佛完全相信了这个解释。她微微偏头,换上一个更加轻松好奇的语气,像是普通女生之间的闲聊:“说起来,今天来的那位新同学,乌拉拉,真的好可爱啊。不过这个学期都快结束了,怎么还会有新生转学进来呢?她能跟得上进度吗?”
“啪——”
乌克娜娜手中正在整理的一本书掉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她慌忙弯腰去捡,动作显得有些手忙脚乱。当她直起身时,月疏清楚地看到,她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眉头紧紧皱着,脸上写满了焦虑和不安。
“我……我不知道。” 乌克娜娜的声音有些发干,带着一丝近乎抗拒的生硬,“萌学园的招生安排……我也不太清楚。”
月疏看着她那副明显心神不宁的模样,心中已然有了答案。她没有再追问,只是轻轻“哦”了一声,便重新低下头,翻动手中的书页,仿佛刚才的对话只是再普通不过的闲聊。
“那我先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乌克娜娜像是找到了逃离的借口,匆匆说完,便快速洗漱完毕,关掉了大灯,钻进了自己的被窝。
宿舍陷入了黑暗和安静。
月疏平躺在床上,缓缓闭上眼睛。她的呼吸平稳而绵长,看上去已经进入了睡眠状态。然而,在黑暗之中,她的思绪却如同精密的齿轮,开始缓缓转动。
奈亚公主和乌拉拉之间,果然有问题。那种紧张、心虚、焦虑的反应,绝不是对待一个普通新同学该有的态度。她们之间一定存在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而且这段联系,让身为奈亚公主的乌克娜娜感到不安甚至恐惧。
这个秘密,究竟是什么?它对奈亚公主的影响有多大?它能为她所用吗?
月疏的嘴角,在黑暗中,几不可察地微微勾起。萌学园的秘密越多,她的筹码就越多。她有的是耐心,慢慢挖掘。
第二天的萌学园,笼罩在一片前所未有的紧张氛围中。
月疏刚踏入教室,就感觉到了异样。往日里喧闹的教室今天格外安静,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什么,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紧张和不安。有人频频望向门口,仿佛在担心什么可怕的事情会突然闯入;有人脸色苍白,紧紧抓着同伴的衣袖。
月疏微微皱眉,目光快速扫过全场,心中升起一丝疑惑。她还没开口询问,一道身影就急匆匆地朝她跑来,在她面前停下,然后一把握住了她的手。
是谜亚星。他的眉头紧锁着,眼中写满了不加掩饰的担忧和紧张,上下打量着她,仿佛要确认她是否完好无损:“月疏!你没事吧?”
月疏摇了摇头,心中的疑惑更深:“我没事。发生什么事了吗?怎么大家都……”
谜亚星的脸色沉了沉,压低声音说道:“昨晚,有一位值班的同学在巡逻时遭到了袭击。现在还在保健室里昏迷不醒,大甜甜护理长正在全力救治。”
月疏的眉头轻轻蹙起:“袭击?是暗黑族干的吗?”
谜亚星轻轻摇了摇头,神色凝重:“目前还不清楚。大甜甜护理长检查过伤口,说伤痕的特征……不太像暗黑族的手段。但也不排除是新型的攻击方式。”他顿了顿,握着月疏的手又收紧了几分,声音里带着一丝后怕,“幸好你昨晚在宿舍休息,没有在外面逗留……”
月疏垂下眼帘,任他握着自己的手。她能感受到他指尖微微的颤抖,那是真实的恐惧——恐惧失去她的恐惧。她在心底无声地冷笑了一声,但脸上却浮现出一抹温柔而坚定的神色。她反握住他的手,声音轻柔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别担心。我也会帮忙的,大家一起努力,一定能很快把幕后之人找出来的。”
谜亚星却立刻摇头,语气坚决得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不行!在事情查清楚之前,你最好不要掺和进来。我不想你受到任何伤害!”
月疏看着他眼中那不容动摇的担忧和保护欲,心中明白,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不会有任何结果。她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无意义的争执上——反正她并不在乎萌学园里这些人的生死。受伤也好,昏迷也罢,都与她无关。她不想保护他们,也不想为了他们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她在乎的,是这幕后之人究竟是谁。
是暗黑族的先行部队?还是某个隐藏在萌学园内部的、不为人知的力量?又或者……与那位新来的乌拉拉有关?如果是后者,那奈亚公主昨天的异常反应,就有了更值得玩味的解释。
她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抹顺从的浅笑,声音温柔得像在哄一个担心的孩子:“好,我会保护好自己的。你放心。”
谜亚星这才稍稍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下来,却依然没有放开她的手。
月疏任由他牵着,目光却越过他的肩膀,落在窗外那片被晨光照亮的校园上。她的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无人察觉的精光。
她不在乎凶手是谁。但她在乎,这个“意外”,会不会成为她棋盘上,一颗新的、有用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