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学园三十八契约(1 / 1)

萌学园的后花园在战火中损毁了大半,至今尚未完全修复。焦黑的土地和断裂的枝条交错纵横,枯萎的藤蔓缠绕在倒塌的石柱上,透着一股荒凉破败的气息。平日里很少有学生会到这里来,此刻更是寂静得只剩下风声。

吸血大王——或者说,被附身了的蓝宝——就站在一株半焦的古树下,双手抱胸,笑眯眯地看着月疏,目光中带着一种审视般的、饶有兴致的兴趣。他已经这样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了,既不说话,也不动作,只是那样笑着,仿佛在欣赏一件有趣的藏品。

月疏被他看得有些不耐烦,微微歪了歪头,率先打破了沉默:“你认识我?”

吸血大王轻轻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不变,但那双属于蓝宝的眼睛里,却流露出一种与方才战斗时截然不同的神情——不再是邪魅和轻蔑,而是一种纯粹的、带着真诚的好奇和兴趣。他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回味般的悠长:“我不认识你。但是——有一天,你从我身边经过。我感受到了你的情绪。”

他微微眯起眼睛,像是在回忆当时的场景:“很复杂的情绪。浓烈的恨意,深沉的压抑,还有一种……被死死压制住的、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杀意。我感到好奇,便隐秘地分出一缕气息,跟上了你,潜入了你的心底深处。”

他的笑容加深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近乎疯狂的光芒:“然后,我看到了——你最害怕的事情。”

月疏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甚至连眼神都没有闪烁一下。她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哦,是吗?”

吸血大王对她的冷淡反应并不在意,反而更加兴致盎然。他向前迈了一步,微微弯下腰,凑近月疏的脸庞,用一种分享秘密般的语气继续说道:“我只看到了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倒在地上。他们身上穿着的,分别是夸克族和暗黑族的服饰。他们应该是情侣吧?据我所知,夸克族和暗黑族可是世仇——他们这样的情况,会被两族共同追杀的吧?”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地锁住月疏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他们——是你的爸爸妈妈吧?”

月疏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那是被触及逆鳞时才会出现的、极其细微的冷意。但她依旧没有开口,只是沉默地看着他。

吸血大王却仿佛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笑容变得更加灿烂:“你不恨吗?不,你恨。你的情绪告诉了我一切——你想复仇,你想杀人。”

“够了。”月疏终于开口了,声音冰冷,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警告意味,“你到底想说什么?你们吸血族内部现在也是一锅乱粥吧?你不赶紧回去稳住局势,反倒有闲心在这里探究别人的事情?”

吸血大王非但没有被她的话激怒,反而笑得更加开心了。月疏这番带着锋芒的回击,在他看来,远比那些虚伪的客套和奉承要有趣得多。他直起身子,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谈论明天的天气:“急什么?那些老家伙们,等本大王回去,动动手指就能掌控他们的生死。再说了,他们现在知道本大王已经复活的消息,更是不敢轻举妄动了。所以——”

他再次低下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月疏,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我现在更想知道你的事情。你一定已经有计划了吧?针对夸克族和暗黑族的。”他歪了歪头,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唉,真是可怜那个智之星——是叫谜亚星吧?他要是知道自己只是你布局中的一枚棋子,会不会很生气?很伤心?到时候,他会选择站在你这边呢,还是会选择萌学园呢?”

月疏冷哼一声,目光锐利如刀:“吸血大王这是要横插一脚吗?”

吸血大王笑眯眯地弯下腰,再次凑近她的面前,语气中带着一丝无赖般的调皮:“不可以吗?”

月疏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忽然微微一笑。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与方才截然不同的、从容不迫的气场:“那吸血大王——想要帮助哪一方呢?”

吸血大王看着她那抹笑容,眼神不由自主地慌乱了一瞬。他眨了眨眼睛,像是被那抹笑容晃了一下神,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语气却变得认真了几分:“不知道——月疏同学,需不需要一个盟友?”

这个突如其来的投诚,让月疏微微愣了一下。她看着吸血大王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试图从中分辨出他真正的意图。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真诚地发问:“为什么?”

吸血大王看着她那副难得露出困惑表情的模样,心中暗暗为自己的策略奏效而感到欣喜。他直起身,双手背在身后,仰头望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语气中带着一丝难得的感慨:“我早就看夸克族和暗黑族这群虚伪的家伙不顺眼了。要不是本大王之前身陷囹圄,可不想让他们过得这么舒坦。”他低下头,重新看向月疏,笑容中带着一丝狡黠,“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嘛。这个道理,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月疏没有立刻回答。她微微低垂着眉眼,沉默了片刻,仿佛在心中权衡着什么。然后,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吸血大王,声音清晰而冷静:“我需要保障。如果你愿意与我签订契约,绝不将今日之事透露给任何人——哪怕是暗示——我便可以考虑你的提议。”

吸血大王几乎没有犹豫,爽快地点了点头:“可以啊。”

月疏看着他那双坦然的眼睛,心中快速地评估着这个决定的利弊。她并不完全信任吸血大王——她不可能完全信任任何人。但眼下,这个知晓了她最大秘密的人,如果不能成为盟友,就必然会成为一个巨大的隐患。与其放任他在外面肆意行动,不如将他绑在自己的战车上,至少在契约的约束下,他无法做出对她不利的事情。

至于这个决定会不会影响她后续的计划——她只能走一步看一步,随机应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