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长办公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司徒郎长老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脸上挂着温和而从容的笑容,仿佛他刚才说出的不是一个足以引发地震的决定,而只是一句再平常不过的问候。他的目光缓缓扫过站在办公桌前的萌骑士团成员们,语气轻柔而和蔼:“从今天起,萌骑士团的队长,就由谜亚星来担任吧。”
这句话如同一颗炸弹,在平静的水面下轰然炸开。
艾瑞克猛地抬起头,瞳孔微微震动。他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立刻说出话来。他感到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击了一下,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胸腔中翻涌——有震惊,有失落,有困惑,还有一种极力想要维持冷静的克制。他垂下眼帘,深吸了一口气,在心中默默地告诉自己:或许谜亚星真的比自己更适合当这个队长。他也很优秀,他也有能力带领萌骑士团走得更远。这是司徒郎长老的决定,他应该服从,应该支持。
他还没有来得及开口说话,站在一旁的焰王已经率先爆发了。他向前迈了一步,双拳紧握,满脸不可置信地瞪着司徒郎,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这怎么可以?!艾瑞克一直以来都做得很好,他实力强,又有大局意识,凭什么要罢免他?!”
司徒郎面对焰王的怒火,不急不躁,甚至连表情都没有丝毫变化。他微微抬起眼皮,看了焰王一眼,那目光平静而温和,仿佛在看一个因为得不到糖果而闹脾气的孩子。他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我很信任智之星谜亚星。我相信他能够胜任队长一职,带领萌骑士团走向更好的未来。”他顿了顿,低下头,重新拿起桌上的文件,语气平淡地补充道,“好了,我还有很多事务要处理,你们先出去吧。”
他转过身,背对着他们,明显是不打算再继续交流了。
焰王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艾瑞克和乌克娜娜一左一右地拉住了手臂。欧趴也赶紧上前,低声劝道:“焰王,别说了……我们先出去吧。”他们担心焰王再说下去,会说出什么得罪司徒郎的话来。毕竟,这位新校长刚刚上任,权势正盛,得罪他对任何人都没有好处。
焰王被三人半拉半拽地带出了办公室。谜亚星走在最后,他的脚步在门口停顿了一瞬,回过头,看了一眼那个背对着门口、专注于文件的背影,眼神复杂而晦暗。他不知道自己此刻应该感到高兴还是沉重——被新任校长如此看重,固然是一种认可;但以这种方式取代艾瑞克的位置,却让他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别扭和不安。
他转过身,走出了办公室,却没有跟上艾瑞克他们的方向,而是独自一人,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他需要一个人静一静,好好理一理脑海中那些纷乱的思绪。
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落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明暗交错的光影。谜亚星的身影在其中穿行,忽明忽暗,仿佛他此刻的心情一般,难以捉摸。
月疏在回宿舍的路上,远远地就看到了那个坐在路边长椅上的身影。
谜亚星低垂着头,双手交握搁在膝盖上,肩膀微微垮塌着,整个人笼罩在一层肉眼可见的低落情绪中。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显得格外孤单。月疏走近了一些,看到他这副模样,心中微微一动——她很少见到谜亚星露出这样的表情。他通常是自信的、从容的、带着笑意的,即使遇到困难,也会冷静地分析解决。像现在这样,像一只被雨淋湿了的大型犬一样垂头丧气的模样,实在是罕见。
她在他身边坐下,没有立刻说话。谜亚星感觉到身旁的动静,抬起头来,看到是月疏,眼中的低落瞬间被一丝委屈所取代。那眼神像是一个受了欺负的孩子终于见到了可以依靠的人,带着一种无声的诉苦。
月疏看到他这副表情,心中某个角落不由自主地软了一下。她伸出手,轻轻覆在他的头顶,像安抚一只大型犬一样揉了揉他的头发,声音温和而轻柔:“这是怎么了?受委屈了?可以和我说说吗?”
谜亚星低垂着眉眼,嘴唇动了动,却没有立刻开口。他似乎在犹豫——他不知道该不该把这件事说出来,毕竟这件事说到底,好像是他自己的问题。他怕说出来会让月疏觉得他心胸狭窄,怕她觉得他不够大度。
月疏见他犹豫,也不催促,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搁在膝盖上的手,声音又柔和了几分:“有什么事都可以和我说。我可是你的女朋友——是你最亲密的人啊。”
谜亚星的眼眶微微泛红了。他抬起头,看着月疏那双温柔而真诚的眼睛,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小心翼翼:“即使……这件事是我错了,你也会站在我这边吗?”
月疏微微一怔。她的脑海中下意识地闪过一个念头——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发现了她的秘密?发现了她接近他的真正目的?但她在他的眼中没有看到怀疑和质问,只看到了委屈和不安。她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坚定地点了点头,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当然。我一定会是你身后的人。”
谜亚星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终于找到了可以倾诉的出口。他低下头,声音低沉而缓慢,带着一种压抑着的、复杂的情绪:“刚才……司徒朗校长任命我担任萌骑士的队长。”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我知道,艾瑞克比我更有经验,更有能力,他一直以来都做得很好。可是……当焰王站出来维护艾瑞克,说他不应该被罢免的时候,我心里好像蒙了一团气,闷闷的。我好像……怎么样都比不过艾瑞克。我……”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未尽的话语已经清晰地传递了出来——他感到自卑,感到不安,感到自己配不上这份任命。他害怕自己无法胜任,害怕别人会觉得他不配,害怕自己永远活在艾瑞克的阴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