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疏抬起手,指尖的绿色光芒骤然绽放。
刹那间,无数根粗壮的藤蔓从地板、墙壁、天花板的缝隙中疯狂生长而出,如同拥有生命的巨蟒一般,朝着图书馆内的每一个人扑去。同学们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完整的惊呼,就被那些藤蔓牢牢地缠住了身体,高高地吊了起来。整个阅览室瞬间变成了一片悬挂着人体的森林,恐惧的尖叫声和哭泣声此起彼伏,回荡在密闭的空间中。
“月疏学姐——为什么?!”有认识她的低年级同学在半空中挣扎着,声音中带着哭腔和不解,“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月疏恍若未闻,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她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淡漠地看着眼前这片混乱的景象,仿佛那些被吊起来的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一件件与她无关的物品。
帕主任是唯一一个没有被第一时间制住的人。他凭借着多年的战斗经验和敏捷的反应,堪堪躲过了第一波藤蔓的攻击。他手持魔法杖,喘着粗气,震惊地看着月疏,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这个女孩隐藏的实力,竟然强大到了这种地步!他清楚地认识到,自己不是她的对手,但他不能退缩。他咬紧牙关,挥动法杖,一道凌厉的魔法光束朝着月疏激射而去。
月疏甚至没有正眼看他,只是微微侧了侧身,那道魔法光束便擦着她的衣角飞过,在身后的墙壁上炸开一个大洞。她随手一挥,一根藤蔓从帕主任脚下的地板中破土而出,瞬间缠住了他的脚踝,将他倒吊了起来。帕主任挣扎着想要施法,却发现一股麻痹感正从被藤蔓缠绕的部位迅速蔓延开来,他的四肢开始变得无力,魔法能量也无法凝聚。
藤蔓中蕴含的毒素正在发挥作用。被吊起的同学们一个个感到身体越来越沉重,四肢越来越无力,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恐惧像潮水一般淹没了他们——不是因为死亡本身,而是因为这种眼睁睁看着自己一点点失去反抗能力的无力感。
月疏站在一片被吊起的躯体之中,神情平静得像是在等待一壶水烧开。她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暗黑大帝那边,应该差不多该结束了。她需要赶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去完成那最后一件事。她转过身,不再理会那些悬挂在半空中、逐渐失去意识的同学们,朝着图书馆的门口走去。
战场上一片狼藉。
暗黑大军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呻吟着、挣扎着,却再也爬不起来。暗黑大帝站在一片废墟之上,独目扫过这些不堪一击的部下,嘴角挂着一抹不屑的冷笑。他的对面,萌骑士们虽然已经伤痕累累、气喘吁吁,却依然挺直了脊梁,将帝蒂娜护在身后,用愤怒而坚定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他。
暗黑大帝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忽然顿住了。他微微偏过头,看向战场的另一个方向——那里有一股他从未正面接触过、却早已在暗中留意许久的气息,正在缓缓靠近。
所有人的目光都随之转向那个方向。
月疏从阴影中走了出来。她的步伐不紧不慢,神情平静而从容,仿佛只是在散步途中路过了一片热闹的街市。她走到暗黑大帝和萌骑士之间的空地上,停下脚步,目光左右扫视了一圈,语气轻描淡写地问道:“你们——不打了吗?”
焰王看到她,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他上前一步,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和不解:“月疏——你到底想做什么?!”
月疏不以为意地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声音却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因为恨啊。”
艾瑞克皱紧了眉头,语气中带着困惑和探寻:“是萌学园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吗?才让你宁愿帮助暗黑大帝?”
月疏的目光缓缓转向艾瑞克,却在半途中与另一道视线相遇——谜亚星正看着她,那双眼中盛满了复杂的情感,有痛苦、有挣扎、有不解,还有一种深到骨子里的哀伤。月疏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冷淡地移开,仿佛什么都没有看到。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带着一种沉淀了太久的疲惫和沉重:“对——也不对。”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平静而清晰,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恨的——是夸克族……和暗黑族。”
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们应该还记得乌克娜娜体内暗黑基因的来源吧?”月疏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像是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她是夸克族和暗黑族的后代——同样的,我也是。”她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不过我没有她那么幸运。她有一个疼爱她的长老爷爷,有一个愿意为她付出一切的妹妹。而我拥有的——只有我爸爸妈妈浑身是血、倒在我眼前的记忆,以及……”她的声音微微顿了一下,“那些前来追杀我们的夸克族人和暗黑族人,用冰冷的、看垃圾一样的眼神,宣判我父母死刑的场景。”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你叫我——怎能不恨呢?”
战场上陷入了一片死寂。暗黑大帝眯起了独目,看向月疏的目光中多了一丝玩味和兴趣。萌骑士们则是完全呆住了——艾瑞克瞪大了眼睛,焰王张着嘴说不出话来,乌克娜娜捂住了嘴,眼眶泛红,欧趴低下了头,沉默不语。
而谜亚星——谜亚星站在那里,看着月疏那张平静到近乎冷漠的脸,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终于明白了——明白了她为什么总是带着一层厚厚的壳,明白了她为什么从不轻易向任何人敞开心扉,明白了她为什么宁愿独自背负一切也不愿依靠他人。那不是冷漠,那是一个人被伤透了之后,为自己筑起的最后一道防线。
他的眼中满是心疼——心疼她曾经经历过的一切。而紧随其后的,是深深的绝望——因为他终于意识到,他们之间隔着的,不仅仅是误会和矛盾,而是血海深仇。他和她之间,好像真的再也没有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