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6章 我报警说飞机被抢了,劫匪是(1 / 1)

罗飞按下通讯按钮,声音平稳而清晰。

无线电里传来塔台的回复,声音被电流干扰得稍微有些模糊,但内容很明确——「B-7788,可以滑行,使用跑道14,风向090,风速4米/秒,修正海压1013。」

罗飞推动了油门杆。

飞机的发动机轰鸣声骤然拔高,庞大的机身开始缓缓向前移动。湾流G650ER的滑行姿态非常平顺,轮胎在水泥地面上滚动的声音沉闷而有节奏感,像是一面被反复敲击的大鼓。

跑道两旁的指示灯快速向后掠去,远处的塔台越来越近,风挡玻璃上映出了天空的颜色——那种临近正午时特有的干净而明亮的蓝色,没有一丝云彩。

飞机滑行到跑道14的起点,机头正对著一望无际的跑道延伸线。跑道尽头的海面在阳光的映照下泛著一层细碎的金色光斑,浪花的白沫在深蓝色的海水中起起伏伏。

罗飞将油门杆推到了最大推力位置。

发动机怒吼起来。

那股推力把三个人都牢牢地按在了座椅上。赵振海下意识地抓住了座椅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飞了几十年飞机,早就习惯了起飞时的推背感,但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看著一个「第一次」飞湾流的人来操作,这种体验比坐过山车还刺激。

机头抬起,主轮离地,机身以一个平稳而标准的迎角开始爬升。

海威市的城市轮廓在舷窗外迅速缩小,密密麻麻的建筑物变成了一堆堆灰白色的色块,纵横交错的街道变成了细如蚕丝的线条。

飞机穿过了一层薄薄的云层,窗外瞬间变成了一片白茫茫的雾气,然后雾气猛地被甩在了下面,阳光毫无遮挡地洒在机翼上,机翼边缘的航行灯在亮蓝色的天幕中一闪一闪地跳动著。

赵振海低头看了一眼仪表盘上的数据——爬升率、空速、航向、油量消耗——每一项都在标准参数之内,没有丝毫偏差。

他又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罗飞,只见罗飞的双手稳稳地握著侧杆和油门,视线在仪表盘和舷窗外之间切换著,脸上的表情淡定得像是在开一辆自动挡的家用轿车。

「您到底是不是第一次飞?」

赵振海忍不住又问了一句,声音里带著一种无法掩饰的震惊。

「是第一次飞这架。」

罗飞的语气很随意,「不过原理差不多。」

赵振海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涌到嘴边的那句「这他妈不是原理的问题」给咽了回去。他飞了一万多个小时,带过几十个飞行学员,从没见过这种学员。

准确地说,罗飞压根就不是学员——从他坐上驾驶位到他完成起飞爬升,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每一步操作都干净利落,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和多余动作。

这种熟练度和心理素质,不是一个「新手」能解释得通的。

飞行了一个小时二十分钟之后,目的地雷达上出现了一个闪烁的绿色光点。

海威市水泊机场的跑道灯已经全部打开,从高空看下去,机场像一块镶嵌在绿色大地上的灰色长方形,跑道是长方形的中轴线,引导著飞机下滑的方向。

跑道两侧的进驻灯一明一暗地闪烁著,白色的光线在正午的阳光下显得有些微弱,但还是能清晰地辨认出来。

罗飞调整了襟翼角度和引擎推力,飞机开始以一个平稳的下滑角接近跑道。赵振海坐在副驾驶位上,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紧张地收紧了又松开。

他知道降落是整个飞行过程中最危险的部份,尤其是对于经验不足的飞行员来说,下滑角度的细微偏差、侧风的影响、著陆速度的控制,每一项都能决定降落的结果。

但罗飞的降落,和他的起飞一样,精准得让赵振海说不出话来。

机轮触地的那一瞬间,赵振海只感觉到了一下极其轻微的震动,像是车厢碾过了一条细小的裂缝。

飞机没有弹跳,没有偏离跑道中线,刹车介入的时机恰到好处,所有参数都卡在最佳值上。这种程度的降落,赵振海自己也不是每次都能做到。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著罗飞。

「降得真好。」

罗飞没有回应,只是把飞机滑行到了停机坪指定位置,然后关闭了发动机。发动机的轰鸣声从高到低,最后变成一阵细微的金属冷却声,像是巨兽在剧烈运动后发出的平缓喘息。

吕川从客舱走进驾驶舱,脸色仍然有些发白,但眼里的震惊已经盖过了紧张。

「塔台说可以停两个小时,加油车已经在路上了。」

「好。」

吕川下了飞机,指挥加油车开了过来。油罐车停稳后,穿著橙色反光背心的地勤人员拖出加油管,和吕川一起把油嘴插进了机翼下方的加油口。

航空燃油带著一股特殊的煤油气味注入油箱,油量表上的数字一点一点地向上跳动。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二十分钟,直到油箱全部加满。

加油完成后,罗飞看了看机舱外面,对赵振海说。

「你和吕川,现在下飞机。」

赵振海愣了一下,然后脸色变了。

「罗先生,您不会是要一个人飞吧?」

「对。」

「不行,绝对不行。」

赵振海的声音拔高了几分,「湾流G650ER设计上可以单人驾驶,但那是在配备机载全自动驾驶系统的情况下。

现在您的飞行路线上没有备选机场,气象条件也不稳定,洋面上空的强气流随时可能出现,一个人飞长途风险太大了。万一遇到突发情况,您连个搭把手的人都没有——」

罗飞转过头来,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扬。

「你一会儿就知道了。」

赵振海被这句话里透出的那份从容自信给镇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再劝劝,但看著罗飞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让人不安的平静,像是一个看透了所有结局的人,对过程已经失去了兴趣。

吕川拉了拉赵振海的袖子,低声说了句——「走吧。」

两人转身下了飞机,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走到舷梯底部的时候,吕川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机舱。罗飞走到舱门边,一只手扶著舱门框,另一只手插在工作服的口袋里。

他的身形在白色的机身衬托下显得格外挺直,头顶上的蓝天像一面倒扣的镜子,把他的影子投在了机翼上。

「罗先生。」

吕川忽然开口。

「嗯?」

「您能不能……给我留个联系方式?」

吕川的声音有些发紧,「万一——我是说万一——您回来了,我好知道。」

罗飞沉默了一秒。

「送我一台手机吧。」

吕川愣了一下,然后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一部崭新的手机。

手机的外壳是深灰色的金属材质,拿在手里有一种沉稳的冰凉感,背面有一个八边形的摄像头模组,模组下方印著一行烫金的小字。他把手机递了上去,罗飞伸手接住,动作快而稳。

「华为星链。」

「这部手机用的是华为自家的星链通讯模块,原理是通过低轨卫星星座实现全球信号覆盖,跟马斯克那个星链系统是直接竞争对手。」

吕川的语气里带著一丝难得的骄傲,「覆盖整个地球,不管是太平洋还是撒哈拉沙漠,只要你能看到天空,就有信号。

而且用了一百二十八位量子加密技术,技术方面比国外的还要安全。」

罗飞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手机,把它翻了个面。金属背壳在阳光下反射出一道柔和的光泽,机身侧面的按键排列整齐,每个按键的边缘都经过精细的倒角处理,摸上去顺滑而舒适。

「谢了。」

他把手机收进口袋,转身走回机舱。

吕川和赵振海站在停机坪上,看著罗飞的背影消失在舱门后面。舱门自动关闭,发出一声沉闷的气密声。舷梯缓缓收起来,缩进了机身底部。

赵振海忽然低声问了一句。

「吕川,他刚说去樱花国干什么?」

吕川的目光盯著那架白色的飞机,嘴唇动了动。

「去给兄弟们报仇。」

赵振海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飞机开始滑行。湾流G650ER的机头对准了跑道,发动机的轰鸣声重新响起,比第一次更加响亮更加急促。机翼两侧的热浪扭曲了空气,将远处的大楼轮廓扭成了模糊的曲线。

跑道上残留的水渍被尾流震得四溅开来,水珠在阳光下瞬间蒸发成一团白雾。

吕川和赵振海站在停机坪上,看著那架白色的飞机越来越快、越来越远,然后机头猛地一抬,整架飞机像一支白色的箭矢,笔直地刺向那片蔚蓝色的天空,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向上爬升。

机身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著金属的光泽,尾翼上的金色凤凰印记在蓝色的天幕中格外醒目,像一只真正展翅高飞的凤凰。

飞机的轮廓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蓝天深处一个小小的光点。

赵振海抬头看著那个光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转头看向吕川。

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那种笑容里有释然,也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吕川把目光从天空收回来,掏出手机,按下了三个数字,把手机举到耳边。

电话嘟了三声后接通了。

「喂,110吗?我要报警。」

「对,被人抢走了一架飞机。」

「型号?湾流G650ER,编号B-7788。」

「抢飞机的人长什么样?大概一米八几,穿机场工作服,戴蓝色鸭舌帽,长相普通,扔人堆里找不出来的那种。」

吕川顿了顿,抬头看了一眼那片已经什么都看不到的蓝天,声音平静地补充了最后一句。

「……是个狠人。」

吕川和赵振海站在停机坪上,看著那架湾流G650ER消失在天际线尽头,两人沉默了好一会儿。

赵振海先开口了,声音有些发干:「老吕,咱们现在怎么办?」

「按蒋姐说的办。」

吕川掏出手机,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拨出了那三个数字。

电话响了不到三声就接通了,那头传来一个标准的女声:「您好,110报警服务台,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吕川的声音突然颤抖起来,带著一种说不清是紧张还是刻意营造的慌乱:「喂,110吗?我要报警!」

「先生您别急,慢慢说,发生了什么事?」

「飞机!有一架飞机被人抢走了!」

吕川的嗓音拔高了几分,听起来像是刚从惊吓中回过神来的样子,「就在水泊机场,刚刚发生的,那个人把飞机开走了!」

「先生,您说的是飞机被劫持了?请问飞机的型号是什么?」

「湾流G650ER,编号B-7788,白色的,尾翼上有一个金色的凤凰标志。」

吕川一边说一边朝赵振海使了个眼色,赵振海立刻心领神会,凑到手机旁边,声音比吕川还要急促。

「我是这架飞机的机长!那个人拿著刀逼我们下飞机,然后把飞机直接开走了!他的力气大得吓人,我们两个人根本拦不住他!」

电话那头的接线员沉默了一秒,大概是在判断这通电话的真实性。劫持飞机这种事,在任何一个国家都是最高级别的安全事件,接线员不敢怠慢,立刻切换到了紧急处置流程。

「先生,请您描述一下劫机者的外貌特征。」

吕川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真实一些:「一米八几的个头,身材修长,穿著一身机场的工作服,浅蓝色的,头上戴著蓝色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长相……长相很普通,宽颧骨,方下巴,单眼皮,扔在人堆里绝对找不出来的那种,但是——」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但是他特别邪门。那双手跟铁钳一样,抓著我胳膊的时候我整个人都动不了,两条腿在地上直蹬愣是站不稳。

而且他上飞机之后不到三分钟就把所有仪表摸熟了,开飞机的动作比老赵还熟练,起飞降落滑行一套操作下来,参数全部卡在标准线上,一丝一毫的偏差都没有。」(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