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皇清醒,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的事情。

刚醒过来的燕皇,得知嘉庆城已经失守。

他面无表情挥退一众医生,以及宫倌。

独自坐在寝宫,望着电视屏幕。

画面中。

龙国兵马穿梭在嘉庆城街道上。

这一幕,看得燕皇睚眦圆睁。

尤其当看到,他燕国子民竟然夹道欢迎龙国战兵。

燕皇只觉得心若有刀再割。

酸痛充斥心间,却无半点恨意。

“龙首鱼尾皆断,不亡也要亡!”

他苦笑着站起。

“一步错,步步错。”

电视中的画面让他幡然大悟。

如果没有那道强征令。

就算皇无极派魑魅战兵,执行斩首行动。

满朝文武大臣死绝。

各州各城大员皆亡。

燕国也绝对不会败得如此快。

“朕一向注重民心,深知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之理。”

“兢兢业业,从不敢苛刻百姓。”

“未曾想,半生努力维护的羽毛,却毁于一念之间!”

得民心得天下。

这句话,很多皇帝都懂。

但能做到的却寥寥无几。

燕皇勉强合格了。

然他维持几十年的明君形象。

却在被他一道帝令全毁。

如今燕国百姓,不在拥戴他这位帝君。

反而对他们的敌人擂鼓相迎。

这种反差,深深刺痛燕皇的心。

他捏紧拳头,强忍万般悲。

起身走到右边衣柜取出龙服。

穿在身上后,燕皇拿起梳子。

把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龙压燕雀低...”

燕皇嘴里呓语,眼中精光游浮。

“燕低不着泥。”

“一朝红日出,依旧与天齐。”

声音低沉平缓。

却充满昂扬斗志。

那股心比天高之意,道尽他此刻心声。

他豁然转身,朝殿外嘶吼:

“朕,还有兵否?”

门外一群禁军,闻声齐齐敬礼。

“帝君,末将皆在...”

声音洪亮,慷慨激昂。

又透着一股决然死志。

燕皇闻言,放声狂笑。

伸手抓起架上尘封多年的步枪。

毅然转身走出寝宫。

他挺直脊梁,如是要顶起一片天。

双眼微垂,凝望下方广场幢幢人影。

“众将,可愿与朕同征。”

“愿与燕国共存亡...”

五万禁军齐声怒吼。

声浪震云霄,壮志豪情。

“好。”燕皇欣慰,眼中战意飞扬:

“朕最后下一道帝令...”

他声音隆隆,锵锵有力:

“如若你们看到朕血染沙场。”

“不要停止冲锋。”

“用你们手中枪,车中炮,拼尽最后一颗子弹。”

“亦要打出我燕国人的尊严。”

“与敌,誓死方休!”

苍凉而悲壮的声音,清晰落入所有人耳中。

望着台阶上方,手握步枪,身穿赤金龙服的燕皇。

一众禁军眼眶发红。

他们的帝君虽已老,然腔中斗志未熄。

“不把敌人赶出家园,不死不休...”

呐喊声响彻云霄,传遍整个皇宫。

燕皇眼眶发红,拎起步枪朝天开。

“出发。”

他走下阶梯,步枪扛在肩头。

一步一步朝前走。

国门这最后一道防线,由朕守。

守不住,便与众将士同亡。

燕国。

死战!

燕皇气势如虹,步履平稳。

眉宇间战意迸发。

却又抱有一腔必死之志。

凡他所过之处,众将皆立身敬礼。

随后抬脚尾随燕皇身后。

五万禁军气势如虹。

犹如一股洪流,碾过后宫广场。

流云淌空。

风吹大地。

就在五万大军,走到停放在广场边缘那排战车之际。

一道枪声骤然炸响。

紧接着,嘭嘭枪响络绎不绝。

一个又一个禁军当场喋血。

这突如其来的剧变,令得刚走上战车的燕皇表情狂变。

他目光扫过四周。

瞳孔狠狠收缩。

只见四周房顶,突然冒出道道身影。

敌人竟已经摸进皇宫。

可他们却毫无察觉。

霎时间,燕皇满腔热血,顿时被浇灭。

通体冰凉。

虎贲魑魅...

当真如幽灵那般神出鬼没吗。

“帝君,危险。”

一个禁军挡在燕皇身前。

子弹穿过他身子,打在燕皇手臂上。

剧痛让恍惚中的燕皇回过神。

当看到眼前的战兵,有身子为他挡下致命一击。

燕皇心脏狠狠一颤,强忍右臂传来的剧痛。

他拎起步枪,朝前方就是一枪。

随后跃下战车,怒吼连连:

“反击,就算炸平皇宫,亦要把敌人埋葬于此。”

混乱的场面,随他这声音响起。

所有禁军开始反击。

一些已经坐进战车的人,当即启动战车,调转炮膛朝敌人方位开炮。

轰隆!

院墙倒塌,尘烟捲起石木四处飞溅。

可怕的冲击波席卷八方。

躲之不及的宫倌和宫女,直接被炮火吞噬。

或是死于房屋倒塌中。

燕皇冷眼看着这一幕,并没有因此下令停止。

“朕就算把皇宫毁掉,也绝不会留给你皇无极。”

他最终低于,手中枪未停火:

“杀。”

五百米外,议事殿屋顶。

皇昊遥望那片战火纷飞之处。

通过手中狙击枪倍镜,捕捉到燕皇的身影后。

他眼底冷光乍现。

“我哥果然没猜错,燕皇真会行困兽之事。”

从昨晚停止暗杀后。

皇无极就打电话给他,传递总攻的指令同时。

也分析出,燕皇这位雄主,必不会就此罢休。

定会率皇宫剩下的禁军,顽抗到底。

并且指出,皇宫有一条暗道。

当晚,皇昊率领两万集结的魑魅战兵,通过暗道潜入皇宫。

“可惜,我哥说暂留你一命。”

“否则一枪打爆你。”

皇昊笑容尔雅,枪口调转之际。

一颗子弹飞出。

捲着火花的子弹,荡起层层气浪。

直接打中五百米外一辆战车。

十公分厚的战车,瞬间被穿透。

里面的战兵,当场被打爆半边身子。

战车枪膛歪了,一颗炮弹落在禁军队伍中炸开。

蘑菇云升起。

滚滚冲击波席卷八方。

方圆数十米内,一切全被粉碎。

残肢四飞。

数百人死于这一炮中。

边缘地带的燕皇,同样被掀飞。

脑袋磕在墙上,当场昏迷过去。

此刻,已经无人注意到他这位帝君了。

战况激烈。

禁军接着战车作为掩体,边打边退。

战车横冲直撞。

破开一面面墙。

甚至一些直接冲入宫殿中,蛮横至极。

藏于殿内的宫倌和宫女,吓得惊叫连连。

“躲开。”

宫倌与宫女四处逃窜。

然而只要出宫殿,立即被打爆。

后宫千疮百孔。

大地染血,焦黑一片。

战火燃烧。

巷口。

花园。

广场。

全都是战场。

一路尸横遍野。

战车燃火。

死亡阴影笼罩这片古老的宫殿。

人心慌慌。

“魑魅全体听令,换武器。”

皇昊的声音通过耳麦,传递到每一个魑魅战兵耳中。

藏于皇宫各处的魑魅战兵,纷纷丢下手中步枪。

纷纷从后腰带取下,一把造型奇特的枪。

某条巷子。

一位魑魅战兵藏身屋顶。

看到一辆战车撞破墙体,朝他这开来的时候。

这位魑魅战兵咧咧嘴,拎起手中这把造型奇特的枪。

瞄准数十米外的战车,直接就是一枪。

嗡。

枪口蓝光游浮。

一团蓝光飞出。

捲动方圆十米的磁场。

蓝光直接砸在战车上。

紧接着消弭无踪。

下一秒,整辆战车轰然炸开。

恐怖的冲击波浩浩荡荡。

所过之处,大地塌陷。

五十米内,房屋崩毁。

尘土飞扬。

飞沙走石。

看到百米外那片废墟。

这位魑魅战兵,目瞪口呆:

“我滴个乖乖,这磁力枪的威力,还真恐怖!”

低头看了看手中这把枪,他满目兴奋:

“有此神器在手,天下何国能与我龙国争锋!”

磁力枪。

虎贲研究所昨天刚完成测试。

今天就装备到虎贲身上。

当然,目前只有魑魅营才有。

其它营,暂时只有飞行营装备了雷蛟弹。

这种画面,正在皇宫中四处上演。

磁力枪产生的威力。

外加魑魅营本身战斗力。

两者结合,所向披靡。

就算是对方有战车,都难以抵挡。

这一战,足足打了五个小时。

皇宫被毁掉大半。

五万禁军随被毁掉大半的皇宫一同葬身。

到处都是火。

血流成河。

尸横遍野。

魑魅战兵同样损失三千多人,近万人受伤。

皇城内,百姓惊慌失措。

人人自危。

以皇宫为中心,方圆数十里内,街头空无一人。

此刻。

皇宫内,正在搜查藏匿的禁军。

黄昏下。

议事殿门口,皇昊垂眼看向被五花大绑的燕皇。

面带温雅的笑容走过去,抬脚踩在他绑着纱布的右手。

血水溢出。

剧烈疼痛摧残的燕皇脸色苍白,冷汗直流。

可他,一声不吭。

皇昊收回脚,笑容依旧:

“负责保护你的那个裘仙花,在哪?”

从战事一开始,他就一直关注四周。

之所以没有加入战场,就是防备裘仙花这位基因战士。

可谁知。

直到战事结束,都未曾见过对方。

躺在地上的燕皇,忍痛坐起,他不发一语。

望着浓烟滚滚的四处,眼中一片哀凉。

死了。

都死了。

他神情落寞,心有悲愤,亦有不甘。

但更多的是绝望。

滋味陈杂。

燕皇骤然抬头看向皇昊。

“朕,很想知道,你们究竟是如何混入皇宫的?”

到现在他都想不通。

这支几万人的兵马,为何能悄无声息,瞒过镇守九门的禁军。

以及皇宫诸多摄像头。

见他不答反问,皇昊缓缓蹲下身子。

目光凝视着满面污血的燕皇。

“身为一国皇帝,掌控七百万平方公里疆土。”

“你却连自家皇宫有一条密道都不知。”

“燕皇,你这皇帝真的很失职。”

密道?

燕皇微楞,旋即好似想起某件事。

他自嘲一笑:

“原来如此!”

燕国传承三千五百多年。

这片皇宫历经风雨,承载过燕氏数百位皇帝功绩。

是他焉氏一族的发源地,亦是他们的根基。

然如今。

他这位燕氏子孙,却不知家里有条密道。

反倒敌人比他还了解。

这是一件多么讽刺的事!

“败得不冤。”燕皇长叹,声音苦涩:

“世人皆说,皇无极有预测未来之能。”

“以前我不信...”

“人绝无可能掌握这种力量。”

“可如今...”

“我信了。”

如果不是真能预测未来。

连他都不知道的事情,为何皇无极会知道?

如果不是拥有超越凡人的力量。

为何皇无极能百战百胜。

至今未曾一败。

甚至以孤儿出身,一步登天。

成为龙国帝君,打崩神国。

建立旷古伟业。

这是一个传奇。

不可力敌的在世神话。

只是那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力量?

为何如此强大!

他匪夷所思,无法理解。

见他神情恍惚,满面苦涩。

皇昊起身:

“我哥一身本事通天彻地,又岂是你们所能揣测。”

他缓缓转身,摆摆手。

当即有两个战兵过来,把燕皇扶起来。

“押下去,与燕皇那些皇室成员关一起。”

“等帝君抵达,再做决定。”

“喏。”

“放开。”燕皇挣扎开两个战兵,缓缓挺直脊梁。

“朕自己会走。”

他步履蹒跚。

两个魑魅战兵望向皇昊。

皇昊嘴角微扬:

“倒是挺有骨气,随他吧。”

燕皇这一身傲骨,赢得他些许尊敬。

这也是为何,燕皇拒绝说出裘仙花下落。

皇昊不仅没有继续追问,甚至连对他动刑都没有。

至于燕皇接下来,会是何下场。

皇昊懒得去想,那是只有他大哥皇无极,能决定的事。

一个小时后。

两架战机降落在千疮百孔的皇宫内。

当皇无极下飞机。

早已在广场两侧等候的皇昊,当即立身敬礼:

“恭迎圣驾...”

两侧的魑魅战兵,同样齐声高呼:

“恭迎帝君...”

皇无极回礼,放下手后,看向皇昊:

“损失多少人?”

皇昊脸上笑容微凝:

“三千两百多人牺牲,九千多人受伤。”

听到这个数字,皇无极悄然捏紧拳头。

回首看向边上的副将:

“把牺牲的弟兄名字记下,派飞机过来,将他们的遗体运回去。”

“喏。”

皇无极再次看向皇昊:

“燕皇呢。”

“牢里呢。”皇昊转身带路:

“哥,您想如何处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