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琦端起酒杯,跟董婉盈碰了碰,喝了一口:
“去年李建这个彪子,把我从固泉镇挤走,你和周莉的企业未来的发展,存在很大的不确定性。我得想办法帮你们,把你们未来的风险分散一些,谈不上什么功劳。
还那句话,当初你们是因为信任我落户固泉的,我不能让这份信任掉到地上。”
董婉盈盯着郑琦看了一会:
“宝瑞公司发展的这么快,我舅舅根本想不到,因为三期工程,我们原来计划宝瑞投产的第五年才实施。
听说是林城房地产项目给宝瑞输血,他感叹运气好,在清原遇到了你这样的高手。
你这个同志,除了感情走私这个缺点,其他的事处理的都让人佩服。”
郑琦瞅瞅董婉盈:
“贵妃,你啥时候看见我走私了,跟谁走私了?任何时候任何事情,都需要用证据说话。”
“你自己承认的啊。”
郑琦把烟头摁灭:
“贵妃啊,我那样说的意思,只是面对这样的事没有把握。
人在复杂的社会里,将会遇到各种各样的诱惑。万一哪天有个像你一样的美女,非要施展美人计,天天来勾引我,能不能抗住我没有把握。”
董婉盈撇撇嘴:
“你还是立场不坚定。辣椒水老虎凳还没有给你用上,单单一个美人计你就顶不住了?”
郑琦抿了一口酒:
“俗话说英雄难过美人关,何况咱们这些凡夫俗子。
沈中洋说了一个笑话。
有一个地下工作者被敌人抓住了,经历了敌人十多天的严刑拷问,什么辣椒水、老虎凳、手指钉竹签啥的,都用上了,依然坚贞不屈。
敌人无奈之下施展美人计,结果地下工作者中计招了。第二天他还想着敌人的美人计,哪知道解放了。
你看看,英雄也有失误的时候,一念之差他成了人人唾弃的叛徒了。”
董婉盈起初还捂着嘴忍着,最后忍不住了大笑起来:
“这是谁编的?太有才了。
特别是结尾那句解放了,真的是神来之笔。如果没有这一句,我估计你在说洪承畴,因为民间野史里有庄妃劝降的传说。”
郑琦把剩菜收拾干净,把塑料袋都归拢到垃圾桶里,回来用餐巾纸把茶几擦了一遍。
“我烧锅炉的时候,看过洪承畴的书,也看过文天祥的书。每个人在紧要关头的选择,源于个人有不同的信念。
洪承畴的选择是趋利避害,现在有历史学家评价他,“是在极端历史夹缝中,试图在个人生存、政治抱负和道德困境中寻找平衡的复杂政治家”。是不是替他粉饰,有不同意见。
文天祥的选择,是封建士大夫的家国情怀。他能顶住元朝统治者三年时间的劝降和利诱,这份定力非常人之所能。
个人的道德选择,超越政治的成败,这份气节后来被许多后来人效仿。“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他的这两句诗,也成了关于生死观的最高格言。
算了,这些人离咱们太远了。到了那个关头,咱们能不能顶得住都还要两说呢。”
董婉盈看看郑琦:
“我觉着你能行。区纪委收拾你的时候,你不是也宁死不屈吗?”
郑琦摆摆手:
“宁死不屈有点鬼扯了,区纪委那三个彪子典型欺负人。
本来用拳头或者棍子打几下,我咬咬牙也就忍过去了,这帮孙子拿着老式电话机准备把我电死,那样还不如我先把他们捶死呢。
打死一个够本,打死两个就赚回来了。”
董婉盈凑近郑琦:
“你说那帮人如果假借美人计来审问你,你是不是也就招了。”
郑琦往外推了推董婉盈胳膊:
“美人的概念有点模糊。
啥样的算美人,每个人有不同的标准。
就他们那些歪瓜裂枣,找个美人,估计也跟猪八戒他二姑一样没法看,我讨厌还来不及呢。
如果他们高薪聘请你来劝我,弄不好我还真有可能投降了。”
郑琦说完自己哈哈笑起来。
董婉盈给郑琦杯子里倒上酒:
“我感觉你在欺骗敌人。
你这样性格刚烈的人,在良心和美色之间,肯定会有自己的判断。心里有可能摇摆,但是最后坚守本心的可能最大。”
郑琦喝了一口酒: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选择。
如果过一段时间回头来反思,你依然不后悔,那就证明你的选择,对你来说就是正确的。”
董婉盈不说话了,闷头喝了一杯酒,拿过郑琦的烟点了一支。
抽了一会看看郑琦:
“你说的有道理。
凡事只要不后悔,自己没有心理负担,那就是OK,这个心态就是健康的心态。”
郑琦看看酒瓶子,已经下去大一半了。他转头问董婉盈:
“你还能喝吗?不然这些就留着以后再喝吧,我是不灵了,喝不动了。”
董婉盈摸摸自己的脑门,有些许汗珠:
“那就杯中酒吧。
我只要喝的脑门开始出汗,就证明快到数了,再喝也是硬撑着了。
喝到现在,感觉还不错,你感觉咋样?”
郑琦挥了挥胳膊,动了动双脚:
“还行,胳膊还行,腿脚有点不听使唤了。你打开饮水机,等会泡点浓茶,咱俩一人喝两杯,醒醒酒就好了。”
董婉盈转身打开饮水机,把茶壶里的茶叶换了:
“你一个人在清原,晚上一般干啥?”
郑琦点上烟:
“看看书,在电脑上看看新闻,到四通利方论坛上转转,有时候看看几个师兄们发过来的文章。”
董婉盈有些吃惊:
“你这日子过的有点素啊!怎么不跟着你那些朋友去泡歌厅舞厅啥的?”
郑琦端起酒杯一口喝完,把酒杯放在一边:
“没有意思,我这人喜欢静不喜欢吵闹。
再说了,我也不会唱歌又不会跳舞,去了也不自在。
现在的歌厅舞厅鱼龙混杂,每天晚上基本上都要闹出点动静。
我虽然是个芝麻官,如果在那个场所出点事,那些我得罪过的人,肯定不会放过我。”
董婉盈点点头:
“谨慎点是对的。
我晚上回家路过的几家歌舞厅,基本上每次都有警车停在门口。
这些闹事的人图啥?去派出所让警察修理一顿就舒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