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3章 秦珩613(荆画)(1 / 1)

秦霄这般紧张,出乎茅君真人的意料。

难得。

难得啊。

老道士悲喜交加。

他反手握住秦霄的手,握得很用力。

他一双老眸濡湿,哑声说:“你别担心,我们一定会治好荆画。”

荆鸿扫一眼秦霄,眼神质疑,“你这么紧张,难道,你爱上我妹了?”

秦霄心说没有。

只不过朋友一场,荆画对他又太好,他紧张才是常态。

他若毫无反应,镇定冷静,未免太冷血。

但眼下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秦霄道:“荆画还在抢救,你们是现在进去,还是等医生出来?”

茅君真人抬起眼皮望向抢救室闭紧的门,语气急促,“我们现在就进去,不可再耽搁。”

“我向院长提前打过招呼了,我现在就叫护士带你们去消毒室进行全身消毒。”

茅君真人点点头。

秦霄朝护士站的护士招招手。

他生得英俊高大,身份又特殊,护士站的护士们一直留意着他的一举一动。

见他招手,年轻的护士小跑着过来。

秦霄交待一番。

护士带茅君真人和荆鸿进去消毒。

消完毒,护士又领二人进了急救室。

没过多久,沈天予也赶了过来。

全身消毒后,他也被护士带进了急救室。

秦霄仍立在走廊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急救室的门。

秦珩递给他一瓶水,道:“喝口水润润嗓子。”

秦霄接过水,拧开瓶盖,递到嘴边喝了几口,又拧好瓶盖,放到窗台上。

秦珩抬起下颔指指走廊的座椅,“坐下休息会儿吧,你站得太久了。”

秦霄道:“不用。”

秦珩端详他,“小子,你这是真爱上那小道姑了?”

他以前对秦霄挺尊重的,都是阿霄哥阿霄哥地喊,有了前世记忆后,开始称他为小子。

秦霄对茅君真人没法说实话,对秦珩自然没必要藏着掖着。

他如实说:“我对荆画是友谊,报答和亏欠。”

秦珩被气笑了。

所有人都觉得他这么紧张,是爱上荆画了。

只有他自己觉得这是友谊,是报答和亏欠。

秦珩抬手拍拍他的臂膀,“不错,友谊。我看你们这份友谊能坚持到多久?”

又过了大约四五十分钟。

茅君真人和荆鸿、沈天予相继走出来。

秦霄迅速来到茅君真人面前,眼眸紧张,问:“前辈,荆画脱离危险了吗?”

茅君真人看向秦珩和易青,道:“幸好他俩处理得及时,荆画身上的毒扩散得不算严重。我们三人已帮她排干净余毒,又服了我们配制的解药,已经暂时脱离生命危险。”

秦霄心口悬着的一块巨石总算落了地。

他沉重的面色稍霁。

他问:“还需要给荆画大换血吗?”

茅君真人红着眼圈,声音沙哑,回:“暂时不必,先观察一阵子再说。”

沈天予道:“过半个小时观察时间,荆画就可以从急救室转移到病房。”

秦霄浓密眼睫轻动,“她伤得那么重,要不要去重症监护室待几天?”

沈天予答:“不必,荆画底子不错。幸好未造成脏器衰竭,若再迟些,就难救了。等她回到病房,你好好照顾她。至于有什么后遗症,等她醒了再说,到时我们再对症配药。”

秦霄微微颔首,“交给我。”

荆画保护他那么久。

他照顾她一阵子理所当然。

沈天予和茅君真人、荆鸿去隔壁急诊室,帮异能队那两人处理身上的毒。

半个小时后。

荆画过了观察期。

医护人员用手术推车将她推出来。

荆画躺在推车上,仍闭着双眼,但是她的嘴唇已从紫黑变成了苍白,泛紫的脸也变得苍白没有血色。

秦霄看到她眉心、脖颈和耳垂皆有伤口,十根手指指腹也有伤口,嘴角还有未擦干净的血渍,再往下,十根脚趾也有伤口。

伤口都不算大,每处伤口约一二毫米。

这些伤口,应该是用来排她身上的毒的。

离开时,她活蹦乱跳,再见面,她千疮百孔。

秦霄心中一时有些感伤。

他和医护人员将荆画推至病房。

医护人员要把荆画抬到病床上时,秦霄出声,“我来抱她吧。”

医生打量他几眼,说:“患者现在虽然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便仍在昏迷,身体很沉的,我们几人抬她更方便。”

秦霄道:“我能抱动她。”

之前他抱过。

他弯下腰,将手臂伸到荆画颈下和膝下,使了使力。

昏迷不醒的荆画的确比清醒时沉很多。

主要是身体僵硬,不好抱。

他用力将她抱到病床上。

护士拿起输液瓶,挂到床头的输液杆上。

医生叮嘱一番,和护士们离开。

秦珩和易青紧张了一路,这会儿神经松弛下来,顿时觉得困倦又疲惫。

两个大男人躺到旁边的陪护床上,没过多久,都睡沉了。

秦霄坐在床前的椅子上,垂眸凝望荆画。

她额头的头发早已经汗湿,一绺一绺地黏在鬓角。

她面色苍白如雪,唇色也苍白,眉心的伤口像一粒红痣,衬得面色更加惨白。

她虚弱得仿佛褪了色的紫荆花瓣。

风一吹,就被刮得打着卷儿地跑。

秦霄从未见她如此脆弱过。

上次她说她受伤,但是那伤感觉像浮在表面,这次却是大伤元气的伤。

秦霄起身去卫生间取了毛巾用热水打湿,想了想,又接了盆热水,端出来。

等毛巾稍微降点温,他用湿毛巾帮她揩掉嘴角残留的血渍。

又擦了擦她干涸的唇。

他温柔又细致地帮她擦脸,擦额头的冷汗和脖颈的冷汗。

他从未如此细致地照顾过任何人。

但是荆画值得他这么做。

她对他太好了。

温热的毛巾擦过她细长的脖颈,避开伤口位置,当擦至锁骨时,秦霄收了手。

再往下擦,于他的身份不合适。

他又拿起她的手,帮她擦起来。

她的手一改从前的温热,变得湿冷,掌心和指缝间全是黏腻的冷汗。

秦霄用毛巾一点点地揩拭着她的指缝,每一根都不放过。

过去的那些夜晚,荆画就是用这双手按摩他颈后的安眠穴,按摩他的神门穴、三阴交、百会穴和内关穴等。

她还不遗余力地帮他放松绷紧的肌肉,放松紧张的神经。

秦霄沉默地做着这一切。

英俊的面容越来越肃穆。

擦完她的手,他又挪到床尾,握起她的脚踝,帮她擦脚。

她脚底也全是汗。

他平时是有些轻微洁癖的,别说帮人擦脚了,他连看人的脚都极少。

他小心地避开荆画脚趾上的伤口,帮她一点点擦拭上面的汗渍和血渍,连脚趾缝也不放过。

擦完能擦的地方,把毛巾放回盆里,秦霄端了盆,放回卫生间。

洗了把手出来,秦霄坐到床上。

他拿起荆画的小腿,帮她按摩起来。

他不想让自己闲着。

总得为她做点什么,他心里才好受些,说回报也好,说弥补也罢。

他读军校时,学过松解肌肉,按摩比松解机内动作轻一些即可。

按完她的小腿,他又帮她按手臂。

她细长的小腿和手臂上的肉皆是硬硬的,肌肉长而韧。

她躺在那里,面色煞白如纸,整个人憔悴虚弱,瘦瘦薄薄的,纸片一样。

她本就没有多少女人味。

这样一折腾,更没有女人味了。

她像个脆弱的纸人。

秦霄却已经不再觉得没有女人味,是件有缺憾的事。

生死面前,女人味不值一提。

坚韧和顽强的生命力,才是女人最重要的,也是人最重要的。

若荆画不够坚韧,生命力不够顽强,她怕是已经归西。

女人味是女人的皮毛,是锦上添花的花,不过是一缕味儿而已,而坚韧和顽强的生命力是人的筋骨,是骨架,是砥柱和梁。

他想,要不和她试试也行。

或许真如母亲说的那样好好培养培养,或许真能培养出感情来。

秦霄按摩完荆画的两条手臂,她仍未醒过来。

她的手依旧冰凉。

秦霄将她的手握在掌心,用自己的体温暖着她的手。

又过了约摸大半个小时。

荆画悠悠醒转。

她睁开沉重的眼皮,望向秦霄。

秦霄面露喜色。

他从床上站起来,道:“荆画,你终于醒了!”

荆画盯着他一张一合的唇,没说话。

她头很疼,脑子混沌一片,意识混乱。

秦霄眼神微微一沉,“荆画,你哪里不舒服?告诉我。你爷爷和你二哥还有天予哥,就在急诊室里救你的队友,我去叫他们过来。”

荆画张了张嘴,想说话。

可是她发现任凭她怎么发声,都没有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