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站中央的次元裂缝,在这一刻骤然失控。
没有任何预兆,裂缝的边缘猛地向外扩张了数尺。一道漆黑的气浪从裂缝深处炸开,像某种被压抑了许久的暗色活物,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尖锐嘶鸣向四周席卷。那股气浪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撕扯得扭曲变形,边缘的岩石瞬间碎裂成细小的暗色粉末。那些粉末在气浪中悬浮了片刻,然后像被无形的力量牵引一样,缓慢地向着裂缝中心回流,仿佛裂缝本身正在吞噬一切靠近它的物质,连碎裂的岩石也不肯放过。
气流中夹杂着一种极其低沉的嗡鸣,像是有无数层重叠的声响在同时向外释放,每一层都比前一层更深、更接近地核的底部。那股嗡鸣不是从耳朵里听到的,是直接从骨头里震出来的——它沿着地面传导,沿着墙壁传导,沿着空气传导,将研究站中央的每一寸空间都笼罩在一种近乎实质性的压迫之中。研究站的外墙在那股嗡鸣的震动下发出了极细微的声,那些曾经被怒涛·沧岚的水膜结界覆盖过的位置,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出现细密的裂纹,像一层正在被重压撕裂的薄膜,虽然还没有完全破碎,但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暗紫色的气流不再像之前那样有规律地脉动,它们以一种近乎癫狂的频率持续震颤,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裂缝的另一侧用力向外撞。每一次撞击都会让裂缝的边缘向外扩张几分,每一次扩张都会让更多的漆黑气浪从裂缝深处涌出,像一群正在挣脱牢笼的野兽,带着毁灭一切的戾气向四周蔓延。研究站中央的空间,正在变得难以辨认它的原始轮廓——墙壁在扭曲,地面在震颤,空气在燃烧,连光线都在那股漆黑气浪的撕扯下变得弯曲、断裂、消散。
冥契·格斯塔丝正站在裂缝最前方。
深紫色的长裙在漆黑的气浪中剧烈翻滚,银白色的长发在空中飘散,像一面正在风暴中猎猎作响的旗帜。她的双手交握在身前,亡魂之力像一层不断翻涌的暗雾,在她脚边起伏不定。她没有闪避,没有后退,只是在那道漆黑气浪即将触及她的前一刻,抬起了双手。
深紫色的亡魂之力从她体内涌出,沿着她的双臂向前延伸,在那道气浪与裂缝之间,撑起了一层暗色的薄膜。
染夜天妖。
她极轻地念出技能名,声音低到几乎被裂缝的嗡鸣吞没。
亡魂之力从她掌心涌出的方式发生了变化——不再是之前那种像网一样向外铺开的形态,而是凝聚成了一层极薄但极其致密的暗色薄膜,像一面正在被拉伸的鼓面,横亘在她与裂缝之间。那层薄膜的厚度不到一寸,表面覆盖着无数道极细的暗紫色纹路,那些纹路在亡魂之力的灌注下正在缓缓流动,像一群正在爬行的蛇,将薄膜的结构持续加固,确保它能承受住来自裂缝深处的冲击。
那层薄膜看似单薄,却硬生生将那股足以撕裂岩石的冲击力挡了下来。
漆黑的气浪在接触到薄膜的瞬间,发出了一声极为尖锐的嘶鸣,像一群正在被灼烧的虫子,在薄膜的表面疯狂地扭动、挣扎、撕咬。但那层薄膜没有被撕裂,没有被击穿,甚至没有出现明显的变形——它只是在气浪的冲击下微微震颤了几下,然后将那股冲击力沿着薄膜的表面向两侧传导、分散、消解,像一面正在被敲击的鼓,将所有的力量都温柔地吸收、转化、释放。
她的脚没有移动,她在那道冲击面前没有失去重心。
那双穿着深紫色长靴的脚稳稳地踩在研究站中央的地面上,脚尖微微陷入被震碎的岩石粉末中,像两根正在扎入土壤的锚,将她的身体牢牢地固定在原地。她的膝盖没有弯曲,她的腰没有下沉,她的身体没有因为那股冲击力而后仰——她只是笔直地站在那里,像一尊已经矗立了千年的暗碑,用最沉默的方式将所有的冲击都扛在自己身上。
那层薄膜在接触到气浪的瞬间剧烈震颤了片刻,边缘处出现了极细的裂纹,但她没有收手,也没有增加覆盖层的厚度。她只是维持着现有的状态,让那层薄膜随着气浪的减弱而自行恢复平整。那些极细的裂纹在薄膜的震颤中逐渐愈合,像一层正在自我修复的皮肤,将所有的损伤都一点一点地填补、恢复、归位。
她的手指因为持续输出亡魂之力而微微发白,但握持的力度没有丝毫减弱,像是一根被反复拉伸但始终没有断裂的绳索。深紫色的亡魂之力从她的指尖持续涌出,沿着她的双臂向前延伸,将那层暗色薄膜维持在一个稳定的张力水平。她的呼吸频率比平时快了大约三分之一,但每一次呼吸的深度都比平时更深,像一台正在持续运转的引擎,用最稳定的节奏为那层薄膜提供着源源不断的力量。
但冲击力只是第一波。
紧接着,裂缝深处开始传来一阵持续不断的、像有无数细碎晶体在急速摩擦的声音。那是虚空混沌能量在空间崩塌前的剧烈震荡。震荡沿着裂缝的边缘向外传导,每一次传导都会在冥契·格斯塔丝的亡魂之网上炸开一团微小的、暗紫色的虚空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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