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幅塔顶端,暗紫色的混沌云层压得极低,几乎要触及塔顶的残骸。
那阵肆虐了整个底层的黑色风暴似乎已经远去,但残留在空气中的污染气息依然浓重,像一层洗不掉的油污,附着在每一道裂缝与每一块碎石上。那些污染气息已经不再向外扩散,但它们在接触面形成的固化层依然完整,像是反复涂刷后留下的沉积物,在它们被彻底剥离之前,不会自动消退。塔顶的残骸边缘残留着深色的痕迹,像是曾经被高温灼烧过的切口,沿着切口的边缘蔓延着细微的暗紫色丝线,沿着岩石的纹理缓慢地游走,像是一座正在缓慢呼吸的火山口。
风从塔顶的残骸间穿过,发出一阵低沉的呜咽声,像一头正在逐渐失去力气的困兽,在做最后的喘息。暗紫色的云层在风的吹动下缓慢翻涌,将塔顶的光线压得极暗,只有云层的缝隙间偶尔会漏下一缕极淡的天光,照在灰黑色的残骸上,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亮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混沌能量和烧焦岩石的刺鼻气味,比塔内任何一层都更加浓烈——因为这里是增幅塔的最顶端,是混沌核心曾经所在的位置,是整座塔被污染最严重的地方。
芳馨·茉蕊儿正站在塔顶的最高点。
翠绿色的长发在风中飞扬,几缕发丝被汗水浸湿了边缘,贴在她苍白的脸颊上。翠绿色的裙摆在气流中猎猎作响,裙摆的边缘几乎被风吹得完全展开,像一面正在风中飘扬的绿色旗帜。一路攀爬至此的疲惫在她的脚下堆积,她的小腿因为持续的能量输出而微微发酸,她的呼吸因为长时间的净化工作而比平时急促了几分,但她的腰背挺得笔直,像一棵正在迎风而立的树,虽然经历了风雨的洗礼,却依然保持着最挺拔的姿态。
她闭着眼,耳畔只有风声。
刚才在底层与混沌对抗时的消耗感还在,但她能感觉到,体内有一道被她压了很久的力量,正在从地底深处向上涌来,如同春雨前泥土中苏醒的种子。那层力量在她的经脉中缓缓向上攀爬,像是一条正在寻找出口的河流,在经历漫长的蓄积之后,终于开始向外漫溢。
她能感觉到它的温度,它在她的体内已经积蓄了太久,像是被深埋在冬土下等待了一个完整季节的种子,只差一个时机就会破土而出。那层力量不是她刻意调动的,它是自己涌上来的——像春天的河流在冰层下悄然流动,像冬眠的根系在土壤深处悄然苏醒,像被压抑了一整个冬天的生命力在某个瞬间突然找到了出口。它沿着她的经脉纹理缓缓向上,从丹田到胸腔,从胸腔到肩膀,从肩膀到手臂,从手臂到指尖,每经过一处,她的身体就会变得更暖一分,她的呼吸就会变得更深一分,她的力量就会变得更充盈一分。
她想起风痕星独自撑住雾隐星的那个下午,想起创世广场她蹲在阵眼撑结界时的呼吸节奏,想起亡灵废土站在废土上调度能量时的那股微热感,想起增幅塔底层她将光须穿过岩层缝隙时的那股释然。每一次,她都以为到了那一步就是极限了,每一次,她又站在了下一次的极限之外。而这一次,她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她的体内彻底苏醒——不是新的力量,是一直沉在底下的那层,是她之前只能通过法杖来引导、现在却能自己往外走的那层,是她在第427章就已经感知到、在第436章开始自觉蔓延、现在终于要完全绽放的那层。
千春之力。
她微微睁开眼。
翠绿色的眼眸在那一刻掠过一道极亮的微光,像一池春水被投入了一颗泛光的青石。那道微光从她的瞳孔中心向外扩散,将她的整双眼睛都染成了一种近乎透明的翠绿色,像两潭正在融化的春水,清澈、温暖、充满生命力。她的目光落在塔顶那片正在缓慢翻涌的暗紫色云层上,没有恐惧,没有凝重,只有一种终于到了的释然。
她没有用任何武器,也没有借用任何道具。她只是抬起双手,掌心朝上,像是承接一场看不见的春雨。
她的手指微微张开,指尖朝向天空,像两朵正在等待绽放的花苞。风从她的指尖穿过,带着暗紫色云层的冰冷气息,但她的指尖在那一刻开始变暖——翠绿色的光芒从她的掌心涌出,像一层正在融化的春水,沿着她的手指向四面八方蔓延。
周身的翠绿色光芒,就在那一刻从她体内炸裂开来。
王·千春共绽。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辽阔。像是一声落在山谷里的回音,顺着风向四面八方蔓延而去。那道声音在暗紫色的云层下回荡,像一声春天的惊雷,虽然不响,却足以唤醒沉睡了一整个冬天的大地。
那道光在扩散时没有形成任何集中的冲击波,而是像晨雾一样向外渗透,如同一条正在缓慢流淌的河,在经历了漫长冬季的冰封之后,开始沿着它原有的轨迹,重新覆盖它曾经到过的每一寸土地。翠绿色的光芒从她的脚底涌出,沿着塔顶的残骸向四面八方蔓延,像一层正在展开的绿色地毯,将每一块碎石、每一道裂缝、每一处暗紫色的固化层都覆盖在温暖的光芒之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