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伯的示警声在空旷的冰原上回荡。
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惊惧。
我们所有人都瞬间绷紧了神经。
目光齐刷刷的投向头顶上方那片被极夜笼罩的,泛着幽蓝微光的冰穹。
然而除了冰层偶尔发出的细响和永无止息的风雪呜咽,上方很快便没了动静。
仿佛刚才那声喊叫只是错觉。
“什么东西?”
左十七压低声音,紫色短刃在指尖无声翻转。
卢羲尧凝神感应片刻。
罗盘指针微微颤动后归于平静,他眉头紧锁的说道:“气息很怪,一闪即逝,像是……活物,又像是能量体,混杂在冰原本身的寒气里,难以分辨。”
敖子琪闭目片刻,摇头道:“只有一片冰寒死寂,并无明确邪祟。”
我背上的玉棺微微震颤了一下。
那股熟悉的邪异波动再次传来。
“先离开这里。”
我沉声道。
随后目光扫过周围嶙峋的冰岩和深不见底的裂缝。
“此地不宜久留。”
于是我们马上返回冰阶位置,快速回到了上边的位面。
在卢羲尧的指引下,我们小心翼翼的绕开那条巨大的冰裂缝。
朝着他感应中水德之气更浓郁的方向前进。
刚刚算是虚惊一场。
后续也没发生什么事情。
而极地的跋涉是对意志和体力的双重折磨。
寒冷无孔不入。
脚下的积雪深一脚浅一脚。
玉棺的重量和它持续不断的精神干扰更是让我心烦意乱。
体内那股魔气在极寒环境下异常活跃。
与玉棺的共鸣时强时弱。
像有两股冰流在经脉中冲撞,我只能强行压制,暗金色的瞳孔在风雪中明灭不定。
不知走了多久。
时间在永恒的极夜里失去了意义。
终于。
我们找到一处相对背风的冰岩凹陷,决定稍作休整。
福伯默默取出固体燃料,点燃一个小小的炉子。
融化雪水。
左十七检查着雪橇犬和驯鹿的状况。
敖子琪盘膝调息,卢羲尧则再次拿出罗盘,对照着古老的地图和星图,因为极夜中星辰隐约可见,试图更精确的定位。
简单的食物分到手中,却食不知味。
冰原的寂静沉重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奇怪……”
左十七这个时候忽然揉了揉太阳穴。
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浮。
“我怎么感觉……有点晕晕的?就是……脑子有点发木……”
她的话像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
敖子琪调息的动作一顿睁开眼。
眼神里也闪过一丝困惑。
“我也有同感,神魂似有滞涩。”
卢羲尧放下罗盘,扶了扶眼镜,脸色微变:“不对啊……此地磁场平稳,并无干扰神魂的天然阵法……福伯?”
福伯浑浊的眼睛警惕的扫视四周,沙哑道:“老奴也觉得……心神有些不宁,像是……要打瞌睡。”
他猛的一咬舌尖,血腥味让他精神一振。
“不对!少爷小心,这感觉来得邪门!”
我心中一凛。
立刻运转道气,试图驱散那悄然袭来的昏沉感。
然而那股晕眩并非来自外部的攻击。
更像是一种从内部滋生,弥漫开来的倦怠和恍惚。
连我体内躁动的魔气都似乎被这种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抚平。
整个人变的懒洋洋的。
就在此时。
“呼……”
冰原上弥漫起一片雾气。
那不是常见的白色冰雾。
而是七彩的。
极光般的色彩,幽绿淡紫,绯红冰蓝……
无数种难以形容,梦幻般的色泽如同有生命的从积雪里丝丝缕缕的渗出升腾。
它们无声无息。
却速度极快。
转眼间便将我们所在的这片小小营的完全笼罩起来。
光线在七彩雾气中折射扭曲。
周围的冰岩雪丘变得光怪陆离,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而迷离的万花筒中。
空气变得粘稠而温暖。
令人昏昏欲睡的气息弥漫开来。
“屏住呼吸!封闭灵识!”
卢羲尧疾呼,但已经晚了。
那七彩雾气无孔不入,并非通过呼吸,而是直接作用于精神。
渗透进每个人的感知深处。
我只觉得眼前一花。
所有的色彩旋转着向内坍缩。
又猛的炸开……
……
熟悉的泥土气息中,混合着炊烟和柴火的味道……
不再是刺骨的寒冷。
而是晚春时节微暖的风。
我站在一棵老槐树下,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龙柳村……
这是我从小长大的村子。
土坯房错落有致。
鸡犬相闻,远处田埂上还有农人扛着锄头回家的身影。
夕阳的余晖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是梦吗?
我回家了?
心脏不受控制的狂跳起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和渴望涌上喉咙。
我迈开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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