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3章 玉茗茶骨(1)(1 / 1)

皇宫御苑,雕栏玉砌,一片片琼林玉树错落有致,奇花异草蔓延生长,宫廷乐姬彩衣蹁跹,丝竹雅乐不绝于耳。

新科状元一身绯红官袍,腰束玉带,端的是潘安玉貌,鹤立于众进士之间,举杯吟诗,自带风流气度。

内侍恭恭敬敬地奉上宫廷佳酿,觥筹交错、人生得意之际,

状元郎不经意间微侧首,惊鸿一瞥间看到不远处的一棵琼花树下有位绝世佳人。

佳人约摸韶华之年,一身织金流云牡丹襦裙,领口袖处绣鸾凤的锦绣纹样,

佩戴的金玉项圈,熠熠生辉,裙摆缀着璎珞宝石,蜀鞋头的合浦明珠微微颤动。

周身辉煌,华美至极。

但误入凡尘的仙姿容颜更令人移不开视线,眉眼间既有皇家的贵气,亦有神女降世的脱俗清冷。

状元郎目光微滞,慌乱垂眼敛神,心跳地极快,指尖不自觉地攥紧腰间的发带。

收敛心神,再次看去,那道遗世独立的倩影早已不见,彷佛先前只是他的错觉,误当缤纷落英当作仙子入世。

“怎么回事,又做梦了。”

陆江来再次从古怪的梦境里醒来,梦里真实的场景历历在目。

梦里他是春风得意的新科状元郎,参加琼林宴时,意气风发、踌躇满志。

依稀记得那抹令人心醉的惊鸿一瞥,好生深刻的心动感,对方是妃嫔还是公主?

他揉了揉微微发胀的脑袋,连自己都记不清了,何曾分辨梦中仙子的身份,也许只是他的幻想而已。

天色泛起鱼肚白,晨雾轻薄,朦朦胧胧,陆复兴揉了揉惺忪的眼,随手拿过挂在木架子上的粗布短衫,动作利索地穿衣。

荣家马夫的一天又要开始。

今日是荣家大小姐荣善宝择婿的好日子,万里无云,春光正好,府前门庭若市。

府前停靠的马车奢华不一,年轻的锦衣公子们络绎而来,表面上和气地谈笑寒暄。

其中最有竞争力的是家境殷实、门当户对的杨家郎君杨鼎臣和贺家郎君贺星明,如今被荣家老太太视若座上宾。

但更多的是想要碰运气,觊觎荣大小姐美貌与荣家财富的一群人。

花厅,紫檀木扶椅上端坐的荣老夫人头戴赤金嵌小珠的宝蓝暗纹抹额,眉目慈祥。

她左手坐着昭昭,右手坐着荣善宝,笑容可掬地说着今日来征婿的年轻后辈。

“大姐姐可要好好地挑选,莫要眼拙了去,还有昭表妹,你年岁也不小了,

也是谈婚论嫁的时候,祖母向来最宠你,定然会为你掌眼,不会让你受委屈。”

荣家四小姐荣筠茵若状似无意地瞅了眼正襟危坐、看不出情绪的荣善宝,

心里暗骂这个亲姐姐爱装,但更不服气的是慕昭昭能坐在祖母左侧的重要位置。

她压下心头翻涌的酸意与不服,面上堆着温和善意的微笑。

但看似关心,实则阴阳怪气的一番话没有令昭昭和荣善宝有所多余反应。

倒是荣老夫人略显不悦,微微蹙眉,不轻不重的训诫,“茵儿,你今天多嘴了。”

虽然荣老太太平日里很疼爱荣筠茵,因为这个孙女嘴甜乖巧,经常围在她身侧说笑解闷儿,活泼的性子令她格外喜欢。

但再疼爱,也不越过病故幺女的独女昭昭,以及被她寄予厚望的嫡长孙女善宝。

“祖母…孙女知错了。”

荣筠茵抿了抿嘴,想要撒娇,就像往常一般糊弄过去,但看着祖母严峻的神色,有点畏惧,只得顺势认错。

但眼角余光狠狠地瞪了昭昭和荣善宝。

对慕昭昭的怨怼最深,不为别的,只因为这个昭表妹平日里太抢眼。

不仅得了祖母的青睐和宠爱,每年都会被在京为官的二叔接过去住两三个月。

回家后带的礼物琳琅满目,异常罕见珍贵,还没有她的份儿,简直气煞人也。

祖母叔叔叔不知何故,都对她疼惜有加,连荣善宝这个嫡长女未来继承人都要退射一步,凭什么呀?

荣筠茵愤愤不平,更加嫉妒了。

她冥思苦想都想不通其中缘故,但不妨碍她嫉妒不满,喜欢在言语间与之争锋。

“多谢四妹妹关心,有祖母坐镇,姐姐自然会好好挑选。”

荣善宝早已习惯荣筠茵找茬的习惯,虽然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妹,但自小与她不对付。

性情似乎天生相悖,早早地被二房的荣筠溪笼络了,把对方当亲姐。

亲缘如此,她也不强求,当作寻常姐妹对待即可。

荣筠茵假笑一声,“那就恭贺大姐姐今日能得偿所愿,觅得如意郎君。”

话罢,她斜睨着优雅吃着小点心的慕昭昭,鼓起腮帮子,刚想说点什么,

却听到对方漫不经心道:“四姐姐咸吃萝卜瞎操心,莫不是姐姐恨嫁,没得法子疏解,所以非要拿妹妹和宝姐姐当筏子?”

荣筠茵气得倒仰,一股油然升起的火气直冲天灵盖,俏脸都快扭曲了。

她什么时候恨嫁,心头怒意难消,沉着脸倏地站起身,咬牙切齿道:“胡说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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