檐廊下,
赵建根看着方力溯和姜柠柠,在墙前并肩而立。
起初二人各有看法,
但很快便统一思路,在墙上比划着构图。
赵建根从后院搬来一把梯子,
就看见他们已经开始用炭笔勾线。
再等他沏好茶端出来时,
整面墙已经有了初步的轮廓。
方力溯站上梯子,
勾勒层叠青山和乡间屋舍,
姜柠柠则低着头,
细绘小院里相伴老人和孩童。
赵建根上前扶着梯子,或是帮忙递点颜料。
但两个年轻人的配合默契得很,
他在旁边站了一会儿,发现插不上手。
他索性挪来藤椅,一边看二人画,
一边喝着茶,吃着姜柠柠给他带的糕点。
午后天色转阴,
竹林被清风扫出细碎轻响。
赵建根倚在藤椅上,只感到舒爽闲适。
方力溯专注地画了一会儿,忽然听见一阵鼾声,
回头一看,
赵建根已经睡着了。
他笔下一顿,,
说到留守老人...
赵老爷子自己不也是。
他回过神,拿着笔继续往下画...
...
不知睡了多久,赵建根才缓缓睁开眼,
睡眼惺忪的他,一时有点迷糊。
缓过来后,他坐直了身子,
当他看清墙面上的画,眼睛瞬间亮起...
...
村口,
金阔云背着一前一后两个登山包,从出租车上下来。
他掏出手机,给方力溯打去电话:
“真不好意思啊方同学,有点事耽搁了,弄到现在才过来...
你在哪呢?我去找你。”
挂了电话,金阔云往村子里走去。
走了一段,他碰见一个三轮车老伯:
“大爷,请问赵建根老先生家往哪走?”
老伯热心地指了路,
金阔云索性雇他载一程。
走到半道,金阔云的手机响了,
见是出版社的主编打来的,他赶忙接了起来。
“金老师,我们新来的画师,已经按您早上的要求重新画好了。”
金阔云闻言,马上点开邮箱,
里面那幅画让他耳目一新,
但他放大屏幕看了看,眉头又渐渐皱了起来。
“...金老师,这次的感觉怎么样?”
“他画得也很不错,”
金阔云默默关掉图片,应道:
“但不是我要的那张。”
“这个...”
电话那头有些语塞:
“虽然可能不是最理想的,但我感觉也算说得过去,要不...”
金阔云摇摇头:
“抱歉,这事没办法将就。”
“好吧...可这事卡大半年了,
学术会就剩俩月,您再考虑考虑好了...”
金阔云挂完电话,轻轻叹了口气。
会议在即,多年的心血要是因为一张画砍了,确实太可惜。
可要想画出来,那三个条件缺一个都不行,
这样的人才...究竟上哪才能找到啊?
...
这个问题已经困扰金阔云很久了,
今天,他只想和酒吧里遇到的那对年轻人,一起上山探寻山里的秘密。
过了一会儿,老伯提醒道:
“到了,前面就是老赵家了。”
金阔云抬眼看去,
只看见赵建根家,老老少少围了十几个人。
“这是在干什么?”
金阔云下车后,好奇地凑了上去。
只听一个挎着竹篮的阿婆赞叹道:
“这小伙子和小姑娘真行,画得好好...”
边上的马尾辫女孩指着二人:
“我们学校的壁画,就是他们俩和袁阿公一起画的。”
“对对对,”
一个吸着鼻涕瘦小男生接话道:
“溯哥哥当时还教我们要好好读书,心怀梦想呢。”
金阔云闻言,赶忙看向他们说的那幅画,
只看了一眼,他的目光就顿住了...
...
画卷上,
碧落峰的连绵山廓,迎着初升的太阳。
田埂晨雾未散,
老妇俯身打理菜地,男孩扶着她胳膊踮脚远望,
阳光为两道相依的身影镀上一层金边。
一侧小院檐下,
白发老爷爷搂着一对孩童,眼里映着朝阳。
门前水泥路道旁,一位老人静静伫立,
目送背着书包的孩子,踏着满路晨光往学校走去...
...
金阔云看得入神,整个人定在原地。
这是何等的笔触,才能描绘出如此意境?
顿了一下,
他忽然发现了什么。
站在这幅画前面的人,一抬眼就能看见日出。
一回头就是日落的方向,
那里也是这个村子奇观的发生处。
金阔云来时路过一座学校,
墙上的星空山河图,
想必就是刚刚孩子们口中的那幅。
日出,日落,星空...
三者相融,凑成一整个朝夕轮回。
...
围观的人群中,
那个瘦小的男孩问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